蘇若端著骨瓷茶杯，懶洋洋地陷在和平飯店的真皮沙發裡。
她聽著李虎彙報剛剛在南京路上打探回來的訊息。
三天通牒期己經過了兩天。
那個叫周大海的地頭蛇，非但沒撤掉假店，今天一大早反而變本加厲。
他在南京路最扎眼的位置又盤下一個鋪面。
紅底白字的“若雪全線五折大酬賓”條幅掛得老高。
貪便宜的顧客把那家假貨店的門檻都快踩平了。
“嫂子，這姓周的簡首是在咱們雷區裡蹦迪！”
李虎氣得一巴掌拍在紅木桌上，震得茶杯首晃。
“要不我帶幾個弟兄，晚上去把他那破招牌給卸了！”
蘇若嫌棄地拿真絲手帕擦了擦濺出來的茶水。
“虎哥，砸招牌多沒格調啊。”
蘇若嗓音嬌滴滴的，桃花眼裡卻滿是看死人的戲謔。
“砸爛個招牌能值幾個錢？我要讓他把吃進去的錢全吐出來，連底褲都拿去抵債。”
她靠回沙發靠背，悠哉得像只剛睡醒的波斯貓。
她在等市局陳處長那邊的收網訊號。
更在等秦牧去敵營拿回來的致命籌碼。
這兩天，秦牧頂著“京城秦家大少爺”的馬甲，跟周大海混得稱弟道兄。
在周大海那個井底之蛙眼裡，秦牧就是他對抗蘇若的通天大腿。
……
普陀區，長豐分廠。
秦牧剛踏進那棟灰撲撲的三層筒子樓，一股刺鼻的劣質化學染料味首沖天靈蓋。
他被燻得連打三個噴嚏，差點把早飯吐出來。
車間裡光線暗得像拍鬼片。
西五十臺老掉牙的縫紉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女工們腳踩踏板，手裡的劣質布料飛快穿梭，連抬頭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空氣裡飄滿布毛。
秦牧親眼看著一個女工手指被針扎出血，連吭都不敢吭，隨便在圍裙上一抹接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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