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邊宗一的兒子還活著。
這句話落下，診療室裡沒人出聲。
陸文昭靠在床頭，肩上的紗布又滲出血。秦思晴把那張日文紙摺好，塞回藥盒夾層，抬眼看向高橋由紀。
“這句話是誰寫的？”
高橋由紀沒有接藥盒。她盯著紙面上的半枚蘭葉印，手指壓住了頸側的紗布。
“渡邊美子。”
秦思晴停了停。
“你替她做事。”
“我替渡邊家做事。”高橋由紀坐回椅子，“海興號出發前，美子親自把授權書交給我。她讓我把東京原件帶上船，再把陸文昭引去澳門。東西到了港島，她要我立刻交給她。”
馬化雲皺眉。
“她知道賀蘭庭會截貨？”
“知道。”
“她也知道陸文昭會受傷？”
“知道。”
高橋由紀抬起眼，聲音壓得很低。
“她給我的船票只有去程，給我的證件少了一頁入境聯。行動失敗以後，渡邊家不會接我回東京。海興號上的人若死了，事情歸到我頭上。人若活著，還是歸到我頭上。”
秦思晴拿起桌上的藥盒。
“所以你成了棄子。”
“我早就知道。”
“你既然知道，為什麼還上船？”
高橋由紀看向病床上的陸文昭。
“因為我想活。”
這句話很輕，屋裡的人都聽清了。
“我手裡有渡邊家在港島的授權書，還有三年來幾家船務公司的匯款抄本。美子把髒錢放進藥材行，再轉到仁和醫院，最後從東京的私人戶頭收回去。每一筆都有經手人。”
她從藥盒底部摸出一片薄鐵片，沿著邊緣揭開夾層。裡面藏著一卷細紙和三張摺疊的複寫單。
秦思晴接過複寫單，一張張展開。
“這是你留下的？”
“我從渡邊美子的秘書室取出來的。她以為我只會替她跑腿，沒防過我碰廢紙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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