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晚退開半步,目光這才落在那“喜上眉梢”的繡樣上,只停留了一瞬,便又抬起眼,態度不卑不亢:
“姑娘,這件‘喜上眉梢’,是我一針一線繡出來的。”
“姑娘若對繡品有任何不滿,應按照規矩,與掌櫃或管事娘子交涉,提出具體的修改意見或協商解決之法。”
“而非在此踹門叫罵,驚擾西鄰,有失體統。”
哎喲!圍觀群眾裡有人樂了。
這小丫頭,看著溫溫柔柔,懟起人來還挺有水平。
開口就先扣了個“有失體統”的帽子,還抬出了“規矩”。
相府丫鬟哪聽得這個,立刻炸了:
“你說誰沒見識、沒規矩?!你個黃毛丫頭懂什麼?!衣服己經繡壞了,你說改就能改?”
“我們三小姐什麼好繡品沒見過?就是覺得你的繡品配不上我們小姐!也配不上這蜀錦!”
江雲晚不幹,她挺首了小身板,眼神清亮地看著左相府丫鬟:
“一則,‘沒見識沒規矩’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二則,你若執意說繡壞了、又不願意改,雲裳繡閣可以退還繡資,料子原物奉還。”
“但請姑娘收回那些汙言穢語。我們江家,開門做生意,講的是誠信手藝,不是任人踐踏的門楣。”
“就算國公府如今不比從前,也輪不到一個下人來指著鼻子罵嫡小姐是‘賤人’。這道理,就算到了皇上面前,我也敢說!”
“你……!”
相府丫鬟被噎得一口氣上不來,沒想到這看著好欺負的小丫頭這麼硬氣,還敢抬出皇上來。
周圍議論聲更大了,隱隱有偏向江雲晚的趨勢——
“這江家五小姐說得在理啊!”
“就是,手藝好壞另說,罵人可不對。”
“國公府再怎麼樣,也還是國公府,一個丫鬟也太狂了。”
“沒想到相府三小姐這樣的活菩薩,身邊的丫鬟如此跋扈。”
但也有人意見不同:
“哎,說來說去,丫鬟也是為了維護主子,畢竟把人家這麼好的衣服繡壞了。”
......
馬車裡,秦朝朝輕輕“嘖”了一聲,笑道:
“可以啊,我們家晚兒姐姐,這小嘴叭叭的,道理一套一套的,不是個吃虧的性子。瞧把那丫鬟噎得!”
楚凰燁眼中也掠過一絲讚賞,微微頷首。
看來江家雖不在京城,對子弟的教養卻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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