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著楚凰燁,在這天下中樞、無數紛爭焦點的御書房裡,毫無防備地、沉沉睡著了。
楚凰燁察覺臂彎一沉,側頭看去,只見她長睫如羽,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睡顏恬靜,與平日裡那個張牙舞爪、活力西射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看了好一會兒,眼神柔軟得不可思議。
然後,他極其小心地、一點點抽回自己被壓住的手臂,動作輕柔地把她抱榻上,讓她睡得更舒服些,又仔細地給她蓋好錦被。
最後把做完這一切,他才把御案挪在榻邊,重新坐下,目光掃過桌上那些堆積的、關於她的爭議和風暴,眼神重新變得冷靜而堅定。
風雨欲來又如何?
他要護著的人,自然要護得周全。
如果他連這點壓力都扛不住,又如何能抗住那個與她“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
他要攜手同行的人,必將與她一起,劈開這陳腐的荊棘,走出一條嶄新的路來。
窗外的鳥兒啁啾,初春的陽光正好。
御書房內,一人安睡,一人守護,時光靜謐而綿長,彷彿能一首這樣到地老天荒。
....................
趙府,書房。
趙閣老聽完趙懷真磕磕巴巴的彙報,又看了一眼擔架上昏迷不醒、還斷了一條腿的二孫子,眼前一黑,差點沒背過氣去。
是的,趙懷真帶著趙懷霖趕了幾天路,也是今日回了京。
趙閣老捂著胸口,手指哆嗦著指了指趙懷霖,又指向趙懷真,半天說不出話。
緩了好一會兒,老爺子才顫聲問:
“......他真把北疆的事,全吐了?”
趙懷真撲通跪下了,頭埋得低低的:
“是......周顯手裡有口供,還、還畫了押......”
趙閣老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再睜眼時,臉上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一邊是親兒子在北疆捅出來的天窟窿——通敵、走私軍械、資助外邦,哪一條都是滅門的罪。
一邊是從小疼到大的親孫子,不成器就算了,還被人打斷一條腿。
眼下更是成了活生生的把柄,周顯己伏法,那供詞十有八九落入了秦朝朝的手裡,相當於落入了皇帝的手裡。
老爺子忠心耿耿一輩子,在朝堂上縱橫捭闔,沒曾想到了晚年,卻被自家兒孫後院起火,燒得焦頭爛額。
皇帝一首沒動趙家,他卻感覺靜得不尋常,他這些天提心吊膽,不知道皇帝會如何處置趙家。
他謹言慎行,稱病臥床閉門謝客,連早朝都許久未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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