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凰燁突然甩出浸透水漬的捷報:
“兒臣只看見了這個。八百里加急送來的河道疏通文書,當您在暖閣裡飲著新貢的雀舌;當您在佛堂為自己祈福的時候,她正踩著泥濘、冒著生命危險奔來獻策!”
太后還要爭辯,被楚凰燁打斷:
“母后的‘好意’兒臣心領了。”
太后氣得臉色鐵青,突然尖叫:
“夠了!秦氏必須退婚!否則......”
楚凰燁逼近一步。
“否則如何?兒臣的婚事,不勞母后費心。”
“放肆!”
楚凰燁話音未落,太后己抓起鳳輦旁的鎏金香爐狠狠砸下。
銅器與青磚相撞迸出火星,驚得兩側宮人齊刷刷下跪,腦袋深深埋在地上,此起彼伏的“陛下息怒”“太后息怒”在宮道上炸開。
太后扶著嚇得索索發抖的宮婢起身,面上浮起毒蛇吐信般的陰笑:
“你果然對那秦家女動了心 ,如今為了那個女人,你要與哀家反目?告訴你,這門親事,你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
心底卻冷笑,一個無依無靠的閨閣女,總比未來皇后好對付。
楚凰燁心口怒意翻湧,喉結滾動數下,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來:
“您真正想要的,不過是一個聽話的傀儡皇帝!不如,兒臣把這皇位讓你來坐?”
楚凰燁這話如冰刃破空,驚得宮道上鴉雀無聲。
太后一個踉蹌,身形陡然僵住,鳳冠歪到了一邊,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她親手養在膝下的帝王。
那些被她深埋在記憶深處的秘密,此刻如同洪水決堤般湧來。
15年前那個雨夜,她親手將毒酒灌入淑妃口中,又看著心腹將知曉真相的太醫推入護城河。
此刻眼前帝王的這張臉,竟越發像淑妃,眼神竟與當年淑妃垂死時,瞪著她的那種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如出一轍。
鎏金香爐滾落在青磚地上,殘餘的香灰隨風揚起,太后被嗆得猛咳,好半晌才緩過氣來,從胸腔裡憋出嘶啞的聲音問道:
“你說什麼?”
楚凰燁上前半步,玄色龍袍掃過地上的香灰,衣襬上一片狼藉。
“兒臣問母后,這天下,您真要事事做主?”
太后喉間發出破碎的嘶吼,扶著宮婢的手突然發力,護甲死死掐進宮婢的皮肉裡,瞬間見了血。
“你......哀家是你的嫡母!當年是先帝親手把你養在哀家膝下……”
“兒臣敬您是嫡母,但,兒臣要做的事情,母后您……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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