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四年九月的最後一天,江陵城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氛圍中。
太守府後堂,糜芳盯著案几上那捲剛剛送到的帛書,手指微微顫鬥。
書信是關羽從樊城前線派人快馬加鞭送來的,字跡剛勁有力,每一個字都象鞭子抽在他的心上。
“芳、仁督糧不力,延誤軍機。前月南郡大火,焚糧械無數,爾等疏於防範,罪責難逃。今樊城戰事正緊,三軍待糧若渴,若再延誤,軍法從事!待某破城歸來,還當治之!”
“還當治之”這四個字,墨跡尤其濃重,幾乎要戳破絹帛。
糜芳猛地將帛書摔在案上,胸口劇烈起伏。
關羽治軍極嚴,對麾下將領從不假辭色。
糧草逾期不說,南郡還發生了一場大火,燒燬了近萬石糧草和數百件軍械。
糜芳不是不知道關羽的脾氣,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確實有責任。可他也有苦衷啊!
南郡那場大火,分明是天乾物燥,糧倉失火,與他何干?他事後已經嚴懲了當值的倉吏,還自掏腰包補了一批糧草。
至於糧草運輸,蜀道難行,荊州境內的道路也好不到哪去,連日陰雨,車馬難行,他能怎麼辦?
可這些話,他能對關羽說嗎?
說了,關羽會聽嗎?
糜家當初為了劉備,散盡家財,後來還拒絕了曹操的招攬,想不到,竟被關羽如此對待,這讓糜芳心中很是不滿。
糜芳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來人!”
一名親兵快步進來:“將軍有何吩咐?”
“傳令下去,再徵調五百民夫,加緊運糧。告訴下面的人,三日之內,必須湊齊五千石糧草,發往襄樊前線!”
親兵剛被糜芳的暴怒嚇得不輕,愣了好一會才道:“將軍,三日……是不是太緊了?最近秋收還沒結束,民夫不好徵……”
“那就加錢!加糧!”糜芳幾乎是吼出來的,“三日,就是三日!眈誤了前線的軍需,你擔得起嗎?”
親兵嚇得連連點頭,慌忙退了出去。
糜芳坐在案前,胸口劇烈起伏。
關羽的命令已經下了,他能怎麼辦?只能照辦。
正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糜芳心頭一緊,又出什麼事了?
一名軍士氣喘吁吁地跑進來,單膝跪地:“報——將軍!城外來了使者!”
“使者?”糜芳皺眉,“哪裡的使者?”
“是……是成都來的!漢中王派來的使者!說是馬參軍,馬良馬季常的弟弟,馬謖馬幼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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