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介文士,身著儒衫立在城頭,即便與士卒同席而食,在他們眼中,也只是仁厚上官,而非自己袍澤。”
馬謖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些明悟:“將軍的意思是……讓我換一身衣服?”
于禁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止是衣服。是身份。”
他撐著牆壁,從地上站了起來,“你既然負責守城,那你就應當穿上盔甲。將領就該有將領的樣子。你見過哪個守將,穿著長袍在城頭巡視?”
于禁一邊搖頭,一邊解釋,“穿上盔甲,你才是他們的同類,如果你能上陣殺敵,和他們一起拼命,那就更好了,但首先,穿上盔甲,他們才肯把你當成自己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有些文士,確實可以羽扇綸巾,談笑間令人敬仰。但那種人,都是成名之人,你顯然……”
于禁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馬謖苦笑一聲:“將軍是說,在下資歷尚淺,還未到那一步?”
于禁搖了搖頭,“我不是在貶低你。我是說,你還年輕,你得證明自己,你現在站在城頭,那些士卒即便敬你,也是因為你代表關羽,代表漢中王。而非真心認你馬謖!”
這話聽起來,讓馬謖一點都反駁不了。
于禁盯著他,再次重複,“你想讓他們真正擁戴你,就得先讓他們把你當成自己人。穿上盔甲,這是第一步。”
想明白後,馬謖當即朝于禁深深一揖:“果然不愧是曹操器重的名將,將軍一席話,點醒夢中人。在下多謝將軍指點。”
于禁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馬謖轉身,朝牢門外走去。
回到館驛,已是深夜。
馬謖推開房門,點燃桌上的油燈。昏黃的光暈散開,照亮了案几上攤開的竹簡和筆墨。
于禁的話在他腦海中反覆迴盪。
“穿上盔甲,你才是他們的同類。”
“你想讓他們真正擁戴你,就得先讓他們把你當成自己人。”
馬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青色儒衫,苦笑著搖了搖頭。
是啊,他一直在想怎麼贏得守卒的好感,怎麼和他們打成一片。可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這身衣服,本身就是一堵牆!
他笑了笑,轉身回到案前。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盔甲的事,明日再說。今晚,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馬謖提起筆,蘸了醮墨。
他要寫信。
寫給荊南四郡,寫給夷陵,寫給秭歸,寫給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
呂蒙即將來犯,他不能只守江陵一城,必須讓所有人都引起警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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