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儘快啃下江陵這塊最硬的骨頭。只有拿下江陵,才算有了一個最基本的立足點,才不至於血本無歸。
手中的棋子已越來越少,將士們也越來越疲憊。而棋盤對面,那個叫馬謖的年輕人,似乎還有餘力。
更可怕的是,棋盤之外,更大的陰影正在逼近——北方的關羽與曹操,益州的劉備,任何一方的動向,都可能讓這局已然岌岌可危的棋,瞬間崩盤。
越想越煩躁,呂蒙又在大帳中劇烈地咳嗽起來,這一次比以往更甚,他彎下腰,用手死死抵住胸口,彷彿要把那顆焦灼欲焚的心都咳出來。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中軍大營壓抑的寂靜。
呂蒙眉頭微蹙,這個時候,若非緊急軍情,誰敢如此縱馬直趨中軍?
來的是大將朱然,他大步走進大帳,面色凝重,見到呂蒙,來不及行禮,便開口道:“都督!緊急軍報!”
呂蒙心頭猛地一緊,“義封,何事如此慌張?”
“剛剛接到訊息,關羽已經攻破了樊城!”
“什麼?”呂蒙驟然瞪大眼睛,就這麼怔怔地看著朱然。
“樊城守將曹仁被生擒了!如今,曹操已親提大軍圍住樊城,正在猛攻!”
轟——!
呂蒙只覺得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腳下竟不由自主地踉蹌了一下。
那個被曹操倚為國之柱石、鎮守南線十餘年、以善守著稱的曹子孝?那個在周瑜都督赤壁勝後、猶能堅守江陵一年之久的曹子孝?那個在襄樊,頂著關羽滔天兵鋒和漢水暴漲的天威,硬生生扛了這麼久的曹子孝?
竟然……被生擒了?!
這怎麼可能?!!
“訊息……確認否?”呂蒙死死盯著朱然,那目光銳利得幾乎要將朱然刺穿,又脆弱得彷彿一碰即碎。
他多麼希望朱然告訴他,這只是誤傳。
然而朱然親自送來訊息,又怎麼可能有假呢?
朱然點了點頭,“破城後,不少荊州兵都在歡呼,千真萬確。”
呂蒙很快就想到一件可怕的事情。
關羽攜大勝之威,軍心士氣正值巔峰。曹操雖大軍壓境,但畢竟忌憚曹仁在關羽的手裡,關羽完全有可能,分出一支精兵,甚至親率一部人馬,火速回援江陵!
畢竟,江陵是他的根本,是北伐大軍的命脈所在。
呂蒙不敢再想下去。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面獵獵飛舞的“關”字大旗,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光是死守夷陵和猛攻江陵,就已經讓呂蒙深感吃力了,再面對關羽的回援,呂蒙簡直不敢想象。
這個訊息,愈發讓他不敢有片刻遲疑,必須儘快地拿下江陵。
很快,呂蒙就想到一個辦法,在攻城之際,連夜命人往城中射箭,進行勸降,意圖瓦解守軍的意志,尤其是對糜芳,他相信一定會起到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