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華沒有半分女兒家的扭捏，坦蕩又強勢，像一朵盛開的帶刺玫瑰，熱烈又危險。
司馬懿輕嘆一聲，終究還是沒有再抗拒。
他像是一葉孤舟，被洶湧的潮水裹挾著，身不由己。可腦子裡，卻依舊清醒得可怕。
他想的，是曹操是不是真的要廢了曹丕？
他想的，是馬謖到底會在什麼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他滿心都是憂慮，滿心都是算計。
張春華顯然察覺到了他的分心，她抬腿，跨坐了上去，坐到了他的身上。
司馬懿看著張春華，心裡泛起了更深的無奈。
在曹操面前，他要隱忍，要藏起自己的鋒芒；在曹丕面前，他要謹小慎微，不能落下半分話柄；
就連回到家裡，在自己的妻子面前，他依舊如此被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終於平息了下來。張春華呼吸漸漸平穩，很快就睡了過去。
可司馬懿卻依舊睜著眼睛，毫無睡意。
他躺在床榻上，眼睛怔怔地看著帳頂。
燭火已經燃到了盡頭，只剩下一點點昏黃的火光，映著他的臉，明暗不定。
新的一年就要來了。
可他心裡的不安，卻絲毫未減。
曹操的生死，曹丕的儲位，馬謖的算計，一切都是未知數，一切都隨時充滿變數。
窗外的風雪，依舊呼嘯不止。洛陽城的這個除夕，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
回去的路上，關銀屏不時地側過頭，看著身側的馬謖。月光落在他清雋的眉眼上，只剩下滿眼的溫柔。
她生在將門，長在軍營，見慣了刀光劍影，聽慣了戰鼓號角。練得一身武藝，骨子裡從來都是英氣颯爽，從未有過這般小女兒家的柔軟心緒。
直到嫁給了馬謖。
這個男人，不僅是能攪動天下風雲的謀士，更是她的夫君，是能在這亂世之中，給她一個安穩歸宿的人。
馬謖看向她，問道：“在想什麼？”
關銀搖了搖頭，笑道：“沒什麼，就是在想，今年這個除夕，是我過得最安穩、最熱鬧的一個年。”
“是啊。”
馬謖也笑了，抬眼望向滿城的燈火，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劫後餘生，能有這樣的團圓安穩，何其難得。”
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句話裡藏著多少穿越時空的唏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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