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向劉封，馬謖認真說道：“這裡沒有外人，只有你，我，還有銀屏。關起門來，我也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直白話。”
“你覺得，自己坦坦蕩蕩，無心與世子爭寵，無心覬覦儲位，漢中王心裡都清楚，對不對？”
劉封愣了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難道不是嗎？我跟著父王出生入死，我是什麼樣的人，父王難道還不清楚？”
馬謖搖了搖頭，語氣陡然加重了幾分，“你錯了！大錯特錯！”
劉封明顯有些激動，“我錯了？幼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馬謖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心裡怎麼想的，你不說出來，別人怎麼會知道？漢中王就算再瞭解你，也不可能鑽到你的心裡，去看你到底在想什麼。”
“你不妨自己想一想，你是什麼身份？你是漢中王的養子，是長子，你有戰功，又有能力，手裡還握著兵權，且正值壯年，英武不凡。”
“而世子殿下呢？他今年才十三歲，從未上過戰場，從未立過戰功，性格仁厚，在軍中，在朝堂上，並沒有多少根基。”
馬謖的話，一句比一句重，劉封的臉色，也一點點變了。
他從來沒有站在這個角度，想過這件事。他只知道自己沒有野心，坦坦蕩蕩，卻從來沒想過，在旁人眼裡，他這個手握兵權、戰功赫赫的長兄，對年幼的嫡子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換做是你，坐在漢中王的位置上，年近六旬，要為自己的身後事做打算。你看著自己年幼的嫡子，再看著你這個戰功赫赫、手握重兵的養子，你心裡，會不會有一絲顧慮？會不會有一絲不安？”
“就算漢中王百分百信任你，可架不住旁人在他耳邊說閒話，架不住無數雙眼睛盯著你，架不住無數張嘴在背後議論你。”
“三人成虎，眾口鑠金。一次兩次，漢中王或許不會在意，可三次四次，十次百次呢？他心裡，難道就不會留下一根刺？難道就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說得再直白一些，你的存在，本身就對世子，是一大威脅！”
馬謖盯著他，毫不避諱！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的關鍵。
換作以前，馬謖不便於說這些，但現在，他是關羽的女婿，他有了底氣了。
終歸到底，馬謖不想讓季漢人才凋零的悲劇重演。
季漢後期，人才急劇減少，固然夷陵大敗是一大原因，可後期湧現出來的人才本就不足，這也是不可忽視的現實問題。
前期能人輩出，等五虎將相繼辭世後，連廖化這樣的都頂到了前面。
蜀漢無大將，廖化作先鋒，這種情況，馬謖可不想面對。
劉封陷入了沉思，久久無言。
關銀屏也終於明白，馬謖哪裡是在害劉封，他是在救劉封的命啊！
“正因為是自家人，所以我今日才直言不諱，話如果說重了，你也別介意，不要以為自己坦坦蕩蕩，問心無愧，就可以什麼都不說。很多事，你不表明自己的態度，就等於給了別人猜忌你的空間，給了別人詆譭你的機會。”
劉封徹底明白了，帶著一絲顫抖，也帶著無盡的感激，“幼常，大恩不言謝！你今日這番話，簡直是救了我劉封一命啊！若不是你點醒我，就算大難臨頭，我都不知！”
說著，他對馬謖大禮參拜，身子幾乎彎到了極致。
馬謖連忙起身，扶住了他，“不必如此，都是自家兄弟。”
劉封當即急切地問道：“那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
馬謖毫不猶豫地說道：“你要親自告訴漢中王，你今後會全心全意輔佐世子，絕無二心。你要讓漢中王放心，讓他知道，你不僅現在沒有野心，日後，也絕不會有半分不軌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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