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謖的笑容，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張郃的臉上。
他不僅砸了馬車，主動斷了退路，還親自來到了山上，他已經下定了置之死地的決心。
人生就應該轟轟烈烈，就應該豁得出去！
去年面對呂蒙的四萬江東精銳，他沒有畏懼；面對曹丕的大軍圍攻，他也沒有退縮；
現在，面對張郃，照樣無所畏懼！
山上的廝殺聲依然在繼續，王平等人還在做著最後的抵抗，鮮血染紅了山頭每一寸土地。
只要張郃下定決心，用不了多久，就能將這座山頭徹底碾平。
可是，若對山下的一切置之不理，任由漢軍主力端了他的大營，斷了他的後路，他有這樣的魄力嗎？有這樣的決心嗎？
張郃陷入了痛苦的糾結，生平從未遇到如此煎熬的考驗。
他感覺自己每一步，都在被馬謖牽著走。
即便現在，他也知道，馬謖篤定他不敢孤注一擲的繼續攻山。
張郃真的不想讓馬謖如願。
“將軍！大營起火了！郭校尉頂不住了！”
一名親兵跑到張郃面前，臉上濺滿了血跡，指著山下說道。
張郃沒有說話。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他還在糾結。
馬謖就在眼前，再給他點時間，就能取下馬謖的首級，可山下卻頂不住了，崩潰在即。
不是郭徵這六千人不行，而是馬謖的計劃，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如果劉封他們拼命地往山上衝，郭徵一定能擋住，因為他將大部分兵力都佈置在了山腳下。
可劉封他們偏偏不上山，就是鉚足勁地進攻張郃的大營。
在這種情況下，一向沉穩謹慎的張郃，徹底暴露出了致命的短板。
穩重有餘，魄力不足！
要麼不顧一切地攻山，要麼馬上下山。
可他卻在猶豫，卻在糾結。
如此一來，便陷入了惡性迴圈。
局面只會更糟，他只會更糾結，更難受。
山下那些餓了大半日、士氣低落的六千曹兵，怎麼可能擋得住一萬多吃飽喝足、鬥志昂揚的漢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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