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麼緊張,塞琳娜。你科普得很好。我之前還以為這個速度在海洋生物眼中算快的了...”
端詳著面前容貌端麗,卻幾乎沒有表情變化的海精靈,雷納託在心中再度推翻了之前自己對她做出的判斷。
起初在結合【指南】中的資訊與自己的觀察後,他本以為塞琳娜應該是一座精靈聚落的精銳戰士,經受過專業訓練,才會被指派前往陸地,執行那所謂的‘喚醒’同胞的任務。
既然如此,這位海精靈應該是一名心思細膩、處事老練、善於偽裝的密探。
然而經過幾日的近距離接觸,雷納託卻發現對方身上有太多矛盾的細節。
塞琳娜總是發呆。無人與她交談時,她就如同木頭般愣在原地,維持同一個姿勢很長很長時間。
一開始雷納託還以為她只是在懷念海洋,才會長時間眺望海面,海精靈遠離海水,來到異族的船上後產生某種思鄉情緒也可以理解。
但當他把塞琳娜帶進船艙安置、讓她坐在乾燥的木凳上時,對方依然那樣一動不動,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的艙壁。
除非有人出現在她的視野中,否則塞琳娜甚至能這樣一坐一整天,連姿勢都不變一下。
而且和塞琳娜第一次交談時那股奇怪的口音也在逐漸變化。雷納託注意到,兩人交談逐漸密切的這幾日後,海精靈的精靈語發音已經變得十分標準自然,咬字清晰。
這說明之前塞琳娜的口音根本就不是什麼海精靈特有的方言,更像是因為許久沒有與人交談,產生了些許失語症狀。
這可不像精銳戰士的表現。即使在神祇刻意扭曲下的卓爾社會,精銳男性卓爾戰士的社會地位依舊比平民高上許多,在戰場之外也有大量的娛樂活動和責任分配,絕不會缺乏社交,更不可能因為長期無交流而導致語言退化。
可塞琳娜這種情況,更像是被整個聚落長期孤立、禁止與他人交談,才導致她在有機會開口時顯得如此笨拙生硬...
這種割裂讓雷納託感到困惑,也讓他重新審視起這名海精靈本人。
或許海精靈的社會結構與塞琳娜的背景都要比他想象中複雜得多。
就在兩人閒聊時,‘伊斯帕尼奧拉’號主桅杆的瞭望處忽然傳來水手興奮的吶喊聲。
那聲音從桅杆頂端傾瀉而下,帶著一種幾乎破音的狂喜,即使站在船尾的兩人都能清楚地聽到每一個字。
“‘白港’!左舷前方,我看到陸地了!”
水手們從各自的位置湧向船頭方向,紛紛踮腳朝遠處張望,興奮地大呼小叫。
“波濤之母啊,保佑我安全返航,等回去後一定為神殿捐贈一枚銀幣...”
“哦,***的婊子女王!你抓不住我,我活著回來了!”
德萊昂船長從船長室快步走出,手裡攥著單筒望遠鏡,眺望遠方。
雷納託的注意力也立即被拉了過去。他迅速從欄杆邊直起身,幾步登上船尾處的艉樓,站到德萊昂身旁。
海風迎面撲來,比甲板上猛烈了許多。他眯起眼睛,順著水手指向的方向望去。
天際線處,一個小小的黑點出現在海天的交界位置,形狀模糊,但輪廓明顯區別於雲層。
這便是‘白港’。經過十幾日的航行,雷納託終於要再度回到陸地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