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看他不爽。”我的聲音還硬著,但己經沒剛才那股勁兒了,“他罵人還有理了?”
她沒接話。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過了一會兒,我那股火,慢慢熄了,情緒也平靜了下來。
她往馬路上左右望了望,準備重新叫車。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她低頭看了一眼螢幕,臉上的表情,一瞬間變了。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顯得有些慌張和害怕。
然後她接起來,沒說話。
電話那頭,聲音很大,大到我站在旁邊都能隱隱約約的聽見一些。
是個女人的聲音。
“……你這個剋星!你這個殺人犯!是你害死了我的兒子!就是你!你這個掃把星!當初就不該讓你進門!你剋死了他!你剋死了我兒子啊!”
李萍沒說話,但眼淚突然從眼眶裡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電話那頭還在罵,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那些話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剋夫”“不吉利”“騷貨”“賣的”……一個字比一個字毒,一句比一句狠。
李萍的手指按在螢幕上,按了好幾下,才結束通話。
她蹲下去,蹲在路邊,把頭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渾身發抖。
我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她。
我想說點什麼。想說“別哭了”,想說“不值得”,想說“那些人都是放屁”。
可這些話堵在嗓子眼,一個字都吐不出來,說什麼都沒用。她不是不知道那些話是假的,不是不知道張強的死跟她沒關係。
可知道有什麼用?那些話,從那些人口裡說出來,在村子裡傳開,被親戚鄰居議論,被父母聽見,那就是刀子,一刀一刀紮在身上,躲不掉。
我蹲下來,蹲在她旁邊。伸手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她。
“龍逸……,我是不是真的剋夫?”
我看著她。
“萍姐,你聽我說。”
“你哪裡長得像剋夫的樣子?你的面相,一看就是旺夫的。圓臉,厚耳,鼻頭有肉,眉眼彎彎,這是最有福氣的長相。”
這是我發自內心的實話,我就想娶一個像李萍這樣的老婆。
她的眼淚又湧出來,但嘴角動了一下。
“是張強那個人,自己命短。他作孽太多,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再旺夫的女人,也旺不了他。”
她看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低下頭,又哭了。
我就蹲在她旁邊,手放在她背上,一下一下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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