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媽去把骨灰領回來了。現在正在你老家，堵在乾爹乾媽門口鬧。說你是剋星，說你剋死了他兒子，非要你回去給個交代。”
我儘量讓聲音平穩，把整個事情舉重就輕給她說了一遍，我覺得有必要讓她知道整個事情的全貌。
李萍聽完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盯著桌上的菜，不知道在看什麼。
眼睛慢慢泛紅，從眼角開始，一點一點蔓延到整個眼眶。
她把頭偏向一邊，眼淚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沒有哭出聲，嘴唇緊緊抿著。
就那麼坐著，偏著頭，讓眼淚自己流。
那樣子，比嚎啕大哭更讓人難受。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也許是想起了以前跟張強的日子，不管他多混蛋，畢竟一起生活過，畢竟愛過。
他死了，死在異國他鄉，被割了器官，被野狗啃了屍體。
張強可惡，但罪不至死，她心裡是難受的。
也許是想起了他爸媽，那些難聽的話，那些指著鼻子罵她的話，“剋夫”“喪門星”“掃把精”。她什麼都沒做錯，卻要承受這些。
也許什麼都不是，只是太累了。被生活壓著，被債壓著，被那些閒言碎語壓著，壓得太久了，終於撐不住了。
李萍雙手撐著桌子，慢慢站起來。
她低著頭，不看我們，往門口走。
蘇小青這才回過神來，“快出去看看！你姐一個人萬一別出什麼事！”
我跟著她衝出去。
路燈下，李萍一個人走在前面，己經走出幾十米了。
我和蘇小青追上去，蘇小青走到她旁邊，伸手牽起她的手。
我們三個人就這麼走著，誰都沒說話。我看著她單薄的背影，心裡堵得慌，想說什麼，又覺得什麼都說不出來。
回到家，李萍首接往臥室走。蘇小青跟上去，伸手拉她。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李萍說完把門關上了。
蘇小青站在門口，手還伸著，沒來得及收回來。門關上的那一刻，裡面傳來撕心裂肺哭聲。
蘇小青站在門口，手慢慢放下來，她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眶也紅了。
我們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大概一個多小時，臥室門開了。李萍站在門口，兩隻眼睛哭腫了，臉上全是淚痕。
“小龍，小青。你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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