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開車來到李萍的家，車是昨晚蘇小青留給我的。
她說叫我開車和李萍一起回去方便些，我答應了下來，確實，如果坐車的話會很麻煩，還會耽擱許多時間。
到了她家，我按響門鈴。
門開了，李萍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色的運動外套，頭髮扎得很低，臉上什麼都沒塗。
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她的眼皮腫著，眼白裡全是紅血絲，我看她這憔悴的樣子，真怕她撐不住。
“萍姐，走吧。”我說。她點點頭，拎起腳邊一個很小的帆布包，回頭看了一眼屋裡，然後關上門。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萍姐，你睡會兒吧。到家還早呢。”我開口。
“我不困。”她說完又把臉轉向窗外。
我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不知開了多久，她的身子慢慢歪過來，頭靠在了車窗上。
我轉頭看了她一眼，睡著了。我伸手把空調調高了一度，把車窗關嚴實，路上幾乎沒按喇叭，生怕把她吵醒。
到了李萍老家，己經是下午兩點左右。
可車子拐進她家那條巷子的時候，我看到了不一樣的景象。
院門口，一地紙錢，黃的白的，鋪了厚厚一層。
院子外面，靠著牆根，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花圈，白色的輓聯在風裡飄，上面寫著黑色的字“張強千古”“沉痛悼念”。
不知道的還以為誰家死了人，辦喪事。
可這是李萍家的院子，不是張強家的。
我把車停在路邊，熄了火，李萍醒了，迷迷濛濛地睜開眼，往窗外看了一眼。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盯著那些花圈，盯著滿地紙錢，盯著自己家那扇被白紙糊了半邊的門。
“萍姐。”我叫她。她沒應。
巷子口有人影晃動。
一個穿黑棉襖的女人探出頭來，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縮回去，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回來了！那個喪門星迴來了！”
那聲音尖的很，緊接著，巷子那頭湧出來一群人。打頭的是一個老太太，花白的頭髮散著，臉上全是褶子，眼睛瞪得像銅鈴。
她身後跟著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拎著紙錢，有的空著手，臉上的表情都是一個樣，一看就是他家的那些窮親戚。
“那剋夫的回來了！趕緊過去，抓住她，弄死她，給我兒償命啊！”
老太太的聲音撕心裂肺，邊跑邊喊，她身後那些人也跟著湧上來。
我瞬間意識到不妙，推開車門跳下去，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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