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上坐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慢慢緩過來。
我把自己從頭到腳摸了一遍,應該是沒傷到骨頭。頭上反而最疼,後腦勺鼓了個包,摸上去像半個雞蛋。
那些人下手有分寸,沒往死裡打,估摸著就是想教訓教訓我。
六七個人圍著我,真要使狠勁,不打死也得打殘。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流了不少血。
路邊沒有計程車,我沿著街往前走,我現在不敢去醫院,現在醫院都會記錄什麼情況,我怕會引起醫生的注意,他們報警。
走了大概兩百米,看見一個亮著燈的小診所。
診所裡就一個大夫,五十多歲,禿頂,戴著一副老花鏡,正趴在桌上看手機。
見我進來,他抬起頭,眼鏡往下滑了滑,從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這是咋了?”
“掉井蓋裡了。”我說。
他沒再問,讓我坐在椅子上,拿碘伏給我清傷口。棉籤按上去的時候,我嘶了一聲,他沒停,繼續擦。
最後給我開了一點消炎藥和止痛藥。
從小診所出來的時候,己經快十一點了。我站在路邊,看著這淒涼的夜景,心裡突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難受。
眼眶一熱,有什麼東西順著臉頰往下淌。我伸手摸了一下,我他媽居然哭了,我暗罵自己一句,真他媽沒出息。
這他媽什麼道理?這是什麼世道?
欠錢的人是老子,要錢的人是兒子!
我想報警,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想了想,又放下了。
報警說什麼?說我去要債,人家不給,我先動了手?
是我先跳上桌子打人的,是我先把他鼻樑頂出血的。就算後面被群毆了,到了警察那兒,最多算個互毆。
這裡我說一個題外話,以前所謂的正當防衛,大部分時候別人打你,你都是不能還手的,要是你還手打過去,就算是互毆。
而2026年1月1日起,治安管理處罰法就己經把這條改了,有興趣的可以去網上搜一下,以後別人打你,你也可以就正當的還手了!
我打了他,他打了我,兩邊的都要被處罰。再說,那筆錢根本沒有欠條,我連當事人都不算,怎麼跟警察說?
於法於理,都說不通。
我一個人在街上走著,心裡亂成了一團麻。下一步怎麼辦?
就我這小身板,不但討不回錢,連自己都保不住。還說要保護李萍,拿什麼保護?
我多麼希望,自己能像小說裡面的男主一樣,吃一顆大力丸就能變得刀槍不入,一拳把魯冠那狗日的打飛,把所有欺負李萍的人都踩在腳下,成為女人們心中的蓋世英雄。
可我知道,那只是小說,那只是幻想的罷了,在現實中不可能存在。
就算是崑山龍哥,左青龍右白虎,最後不也被反殺了?
正胡思亂想著,拐角處飄來一陣燒烤的香味。我抬頭一看,前面有個燒烤攤,支著幾頂紅帳篷,裡面零零散散坐著幾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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