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炮見我這樣不給他面子，說話這麼衝，他往前逼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瞪著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了。
“行啊，你小子有種！別以為在我們這裡掛了個什麼狗屁法律顧問，就真了不起了。
我告訴你，在這裡沒用，一切還不是我說了算！等過段時間，我就要讓你求著來跪舔我。”
看著他這副嘴臉，我不禁想起了來之前劉華強跟我說的那些話，不要提他的名字。
李小花大概也沒有跟他說我和劉華強的關係。
一個小小的貸款部負責人，手中握了點權力，就這麼牛逼。要是讓他知道劉華強是我大哥，他還能蹦躂幾天？
但劉華強不讓我說，自然有他的道理，他想讓我自己立起來，而不是靠他的名頭壓人。
“話別說太早，飯別吃太飽。”我看著他的眼睛，不緊不慢地說，“到時候誰舔誰，還不一定呢。”
李大炮愣了一下，“哼，初生牛犢不怕虎，有個性是好的，但就是不要太有個性。”
他眼神陰狠地瞪了我一眼，用手指了指這個大開間，“咱們這裡地方大，你自己找個地方，好好做你的法律顧問吧！”
說完，他轉身回到牌桌旁，一屁股坐下去，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坐下，繼續打牌，嘴裡罵罵咧咧的，看都沒再看我一眼。
我隨便找了個角落的辦公桌坐下，桌子靠窗，桌上落了一層灰，鍵盤上也是，看得出來很久沒人用過了。
我站起來，在這個大開間裡隨便繞了兩圈，大概看了看。牆上貼著幾張貸款廣告，印著“無抵押、低利息、放款快”之類的標語，底下是一串電話號碼。
辦公桌上散著一些借款合同，我隨手翻了翻，格式不規範，條款模糊，有的甚至連借款人的身份證影印件都沒有附上。
我繞到了最裡面，發現還有一扇門，半掩著。
我推開門，裡邊坐著一個人，年紀不大，看上去三十歲左右，他正低著頭玩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點著。
他聽見動靜，抬頭看了我一眼。
“剛來上班的新人？”他的語氣很隨意。
見他的態度比剛才李大炮那幾個人好了不少，我還是禮貌地回了一句：“是的，新來上班的，兼職法律顧問。”
他聽到“法律顧問”三個字，臉上笑了一下。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歪著頭看著我。
“咱們這裡是幹什麼的，你心裡沒點數嗎？法律顧問在這裡沒用。”
“我看你年紀輕輕的，好好的去幹你的律師，不好嗎？”
我笑了，拉過旁邊一把椅子坐下。“怎麼沒用？”
他似乎遊戲打完了，徹底把手機扣在桌上，認真地看著我。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高利貸公司需要法律顧問的。要是都正規了，還要我們這些人幹嘛？”
他的話其實說得沒錯，我倒是也沒有反駁。高利貸這行，本身就是遊走在法律邊緣的灰色地帶。你跟一個借錢不還的人講法律，他要是聽得進去，就不會來借高利貸了。
他站起身來，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菸，扔給我。
他自己也叼了一支點燃，他看著我，笑嘻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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