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面前那一沓鈔票裡抽出一張，五十塊的，往我面前一扔。
“該吃飯了，你去買十盒盒飯回來。”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沒抬，還在看手裡的牌。
我愣住了。
十盒盒飯？五十塊？
現在外面的盒飯最低都是十五一盒，好一點的要二十。
五十塊，撐死了買三盒。
他是真不知道物價，還是故意的？
“愣著幹嘛呢？趕緊去吧！哥幾個還餓著呢！”李大炮催道。
剛走到門口，身後傳來腳步聲。剛才在裡屋玩手機那個兄弟跑了過來，兩步就趕上了我。
“兄弟，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他笑嘻嘻地說，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自來熟的親熱。
我們倆一起下了樓，走出五金店的大門，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兄弟，五十塊錢，夠買十盒盒飯嗎？”他歪著頭看著我，嘴角掛著笑。
“我也不知道啊。”我晃了晃手裡那張五十塊的鈔票，“李大炮說的嘛，十盒，就給了五十塊。”
他推著我的肩膀往前走，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哥們兒，這你還看不明白？李大炮就是這裡的頭兒，要想在這裡混，你得巴結好他。給你五十塊，肯定是故意為難你嘛！剩下的你得自己貼。”
他頓了頓，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你最好回來的時候再給他整兩條好煙，算是投名狀。”
聽他這麼說，我有些吃驚。
一個小小的貸款公司，十幾號人，門道這麼多？
又是巴結，又是投名狀，搞得跟江湖入夥似的。
“憑什麼？”我停下來，看著他。
他認真地看著我，臉上的笑收了一點，換上了一副過來人的表情。
“兄弟，你就別犟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來這裡的新人，誰不是拜過山頭的啊？”
他頓了頓，又嬉皮地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炫耀，“當然，我除外啊。我有關係，那李大炮不敢對我怎麼樣。”
我算是明白了，這他媽的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有關係的靠關係，沒關係的靠巴結，什麼都不靠的，就靠被人踩。
李大炮在這地方當土皇帝，當久了，以為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他李大炮給多少錢，就買多少錢的東西。多的？沒門。”
說完，我轉身就往街角的快餐店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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