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個人僵住了。
那隻腳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進來，小腿上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頭皮跟著發麻。
我不敢動。
甚至不敢呼吸。
腦子裡嗡嗡的，什麼都想不了，耳朵卻把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放大了十倍。
就在我快要繃不住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泣。
我一下子清醒了。
轉過身，黑暗中什麼都看不清，只能隱約分辨出她蜷縮在被子裡的輪廓，肩膀在抖。
“萍姐，你怎麼哭了？”
她沒回答，哭聲反而更大了一點，又馬上捂住嘴，悶在被子裡。
我撐著胳膊坐起來，腰傷扯得我齜牙，但顧不上了。
“萍姐。”
過了好一會兒，她的聲音從被子裡悶出來，斷斷續續的。
“小龍……自從我跟張強離婚以後，就一首一個人。”
她吸了一下鼻子。
“有時候我告訴自己要堅強，告訴自己什麼都能扛。可我畢竟是個女人……有時候半夜醒過來，房間裡黑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就覺得整個世界把我扔了。”
她停了一下。
“你說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這句話她問過我不止一次了。
每次問的時候，語氣都不一樣。
在客廳問的時候帶著自嘲，在路邊問的時候帶著崩潰。
“姐，你不是沒用，一個女人，沒人幫襯，又要賺錢又要應付那些爛人，換成誰都扛不住。你能走到今天，己經比大多數人都強了。”
她沒說話，哭聲小了一些。
“你現在還年輕，”我斟酌了一下措辭，“要不……考慮重新找一個靠譜的？”
哭聲停了，安靜了幾秒。
“我現在算什麼？寡婦。他們都說我剋夫。”她吸了吸鼻子，“離過婚的女人，誰要啊。”
“萍姐，這什麼年代了，三婚西婚的多的是。”我說，“而且你條件這麼好，長得又漂亮，怎麼可能沒人——”
“長得漂亮？”她打斷我，語氣突然變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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