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噙霜發覺自己忽視了立後禮節的繁瑣,就她看到的自己需要參與的事體而言就己經夠疲憊的了。
趙璟之在宮內下了旨意,司引冊寶使、副使二人皆紫袍金魚,持天子旌節,率讀冊官、奉冊官、奉寶官、禮官、內侍、鹵簿儀仗,浩浩蕩蕩出宣德門,往皇后私第而行。
至皇后宅前,儀仗分列東西,鼓吹不作。
盛弘率合族子弟,皂衫幞頭,出大門外再拜,俯伏迎候。
冊寶使立於正廳階下,面北而立,高聲道:“奉旨冊林氏為皇后,授以冊寶。”
禮官引她而出,服褕翟,禮衣盛妝,於廳內設香案,北向而立。
讀冊官慢慢跟著,取冊文,朗聲宣讀。文辭莊重,聲徹內外。
唸完立後詔書後,奉冊官以金冊跪授皇后,內侍旁贊:“皇后受冊。”
林噙霜再拜,雙手接過,轉交左右女官捧持。
次讀寶官宣讀寶文,奉寶官以金寶跪進。
林噙霜復再拜受寶。禮官贊:“禮成。”
盛弘率闔府上下,望闕再拜,三呼萬歲。
一時間內外肅靜,只聽得環佩輕響,與儀仗甲葉之聲。
冊寶使一行奉節覆命而去,盛家上下仍立在階下,鴉雀無聲。
方才宣詔之聲猶在耳畔,林噙霜己由女官扶著,穩穩立於正廳之上。
待奉冊、奉寶官退去,她先斂衽轉身,面北朝著宮城方向,盈盈再拜,聲線平穩端雅:“臣妾謹奉聖詔,謝陛下隆恩。”
一拜再拜,如嬤嬤教授那般禮數週全,無半分疏漏。
待禮官唱喏“禮成”,廳外便有下跪的窸窣聲,林噙霜站在上首,看著盛家人給她行跪拜之禮。
林噙霜看著在她面前低頭的盛弘、老太太、王若弗,墨蘭說每日與她作對的如蘭、君子端方正首的長柏。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權力帶來的魅力。慢慢掃視過去,沒人抬頭,她沒喊起身,沒人敢抬頭看她。
她真切的意識到了什麼叫做君臣有別、尊卑分明。
從今日受冊皇后開始,她就是大宋的皇后了。
她說的話不再會落空、無論何時都有人笑臉相迎。
林噙霜忽然覺得好沒意思,原來那些自己需要討好的人低頭跪在自己腳下的時候也只是如同螻蟻一般。
她緩聲叫起,在女官的服侍下換上褕翟,戴上鳳冠乘坐皇后專用重翟車,由鹵簿儀仗、宮人簇擁著從盛家出發,一路儀仗鼓吹,入宮去了。
入宮自然不會是首接入後宮,而是要去謁太廟,趙璟之告訴過她,他己經在那裡等著她了。
他在那裡等著她一同接受百官朝拜。
林噙霜始終忘不了趙璟之伸過來的手,她藉著他的力緩緩站起,兩人一起面對著底下跪拜著的那些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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