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學究的問題也很刁鑽，立嫡還是立賢。他要大家討論是立並且說明只是單純的討論，不涉及朝政。
在座的幾位學生自然是各抒己見。
長柏、齊衡、如蘭自然是維護嫡長，長楓墨蘭自然是推崇立賢，只是讓人意外的是顧廷燁，作為侯府的嫡子，卻也覺得應該立賢。
見眾人爭吵不休，莊學究看向了沉默的六姑娘，“六姑娘，不若你來說說？”
明蘭的發言也很精彩。“大丈夫當忠君愛國，不如做個純臣，何必無謂爭執。”
這一番話讓人眼前一亮，尤其是齊衡，墨蘭看他的眼睛都要放光了。
她偏不讓他高興，她笑道：“夫子，我要重新修改我的答案。”
如蘭嘲諷道：“怎麼，西姐姐又不覺得立賢好了？”
諷刺她的討好獻媚嗎？墨蘭不為所動，莊學究卻道：“西姑娘還有什麼話補充？”
墨蘭淡淡道：“我思來想去，總覺得這個問題不對。”
莊學究來了興趣，“哪裡不對呢？西姑娘請說。”
在場所有人的眼神全部看向墨蘭，如蘭小聲道：“譁眾取寵。”
墨蘭緩緩道來：“學究只問立嫡還是立賢，卻沒說站在誰的角度看。若我是平民百姓，自然希望有能力的皇子做未來的皇帝，建立一個太平盛世，這樣就可以吃飽飯不會餓死。若我是個書生，自然擁護禮法希望立嫡立長。若我是個官員，自然希望皇帝能夠聖明、任人唯賢，重用忠臣。若我是個皇帝，立嫡立賢便都沒有關係，我更希望的是江山後繼有人、政權穩定。”
“這個問題根本就沒有絕對正確的答案，你身處何處便天然的維護何處，人是無法背叛自己的。每個人身處的地方不同，答案便都不一樣。”
此話一齣，課堂便安靜非常，眾人都在思考。
莊學究撫了撫鬍鬚，笑眯眯問道：“那西姑娘選哪一個？”
墨蘭笑道：為何一定要選，這些事情本來也不是我能決定的。若是一定要我選，那我站在百姓這邊。”
如蘭諷刺道：“你方才還說你身處何處便天然維護何處，西姐姐不是官宦人家的女兒嗎？怎的改成維護百姓了。”
墨蘭笑道：“我站在何處與為誰說話這並不矛盾啊。站在另一個角度看，一個君主的統治好壞與否從不是看這個國家的權貴階級過得有多好，而是看弱勢人群過得好。”
“那些種地的百姓能吃飽嗎？那些紡織的女工能穿暖嗎？那些在戰場上犧牲的烈士的家人可以及時得到撫卹和安定的生活嘛？”
“如此一來，只要能讓國家強盛、百姓過得好，嫡子為儲或是賢能為儲又有什麼區別呢？誰的政策對老百姓好、能讓國家強盛，我就支援誰。”
“同理，能讓一個家族興盛發達的才是一個好的家主。陳勝吳廣推翻秦朝暴政的時候說王侯將相寧有種乎，說的便是不願將人的活路依附於血脈之上。”
“既是如此，立嫡長如何，立賢能又如何。無論什麼出身，只要他有能力創造出更大的價值那就是是好的。”
齊衡看向墨蘭，竟沒想到她還有這番見識。就連明蘭也服氣，自己的答案過於中庸，只想著保全自己。
可這世間民智未開，平頭老百姓每日填飽肚子就己經夠不容易，哪有時間和閒暇去思考這些呢？
至於那些官宦清流、侯門顯貴誰會去為百姓著想呢？顧著自己都來不及呢？
西姐姐的話說的有道理，自己是什麼人便只會為什麼人說話。
所以長柏如蘭和齊衡都覺得立嫡，而顧二叔雖為侯府嫡子卻是商戶所出，自然更願意認同立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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