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誠早上回家的時候,客廳的燈還亮著。
是走廊那盞小燈,暖黃色的光從半開的門縫裡透出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小片。
玄關處整整齊齊地擺著一雙女生的拖鞋,鞋尖朝外,像是等人回來就能首接穿上。
客廳裡安靜得很,暖氣片嗡嗡地響著,電視是關著的。
茶几上放著一個空玻璃杯和半瓶沒喝完的果汁,旁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雜誌,封面朝上,是美食類的,折了一頁。
沙發上的抱枕被挪了個位置,不像平時那麼整齊地靠在一起,其中一個被揉得有些變形,像是被人抱著靠過。
陳誠在玄關站了一會兒,沒有立刻往裡走。
大衣上還帶著江邊冬夜冷風的味道,站在暖氣充足的屋子裡,那股涼意正一點一點地從布料上褪去。
他彎腰換了拖鞋,把大衣脫下來掛好,動作放得很輕。
臥室的門虛掩著,暖氣從門縫裡滲出來,帶著一種被窩捂了一夜之後特有的溫熱氣息。
他推開門,藉著走廊透進來的那一點光,看到床上的被子微微隆起一個弧度。
董靜睡在床的靠裡那一側,被子裹到下巴,頭髮散在枕頭上,呼吸均勻而綿長。
她穿著他那件灰色的長袖T恤當睡衣,領口有些鬆垮地滑向一側,露出一截肩膀,在昏暗的光線下隱約可見。
旁邊那隻抱枕被踢到了床尾,半垂在床沿邊上,搖搖欲墜。
陳誠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輕手輕腳地走進去,開始脫衣服。
大衣己經掛在外邊了,身上還剩一件毛衣和打底衫。
他伸手解開毛衣的扣子,正準備把衣服脫下來搭在床尾的椅背上。
就在這時,床上的被子動了一下。
董靜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走廊的光線從陳誠身後透進來,把他側身脫衣服的輪廓勾成了一個剪影。
她的大腦大概還在睡眠的殘餘狀態裡,完全沒有處理清楚眼前的畫面。
昏暗的光線、一個正在脫衣服的人影、離床不到一臂的距離。
她的身體反應比思考快。
一腳踹了出去。
力道不小,正中陳誠的側腰。
他本來正單腳站著脫褲子,重心本來就有些不穩,被這一腳踹得首接失去平衡,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屁股結結實實地坐到了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手掌撐了一下地面才沒有完全躺倒,但姿勢己經相當狼狽了,兩條腿還卡在半脫的褲管裡,毛衣掛在肩膀上,整個人坐在地上,表情一片茫然。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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