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不回家呢，我是那種人嘛！”
陳誠說，“再說了，這種小場面，比想象中順利多了。“
“那就行。“
董靜沒有多問，往旁邊挪了半步，給他騰出了淋浴區的位置，自己退到水流邊緣擦頭髮，像是默許了這個人己經出現在她的私人空間裡這個事實。
她今天剛洗過頭髮，髮梢還滴著水，水珠從髮尾順著肩膀滑落，在鎖骨處短暫地匯聚了一下就繼續往下淌。
他走進淋浴區的時候，熱水兜頭淋下來，他閉了一下眼睛，適應了溫度之後睜開。
兩個人各自站在水流的兩側，但空間有限，肩膀之間的距離不到一臂。
水汽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緩慢流動，鏡面上的水霧比剛才更厚了一層，把整個衛生間包裹在一種暖融融的朦朧裡。
她背對著他，正在往頭髮上抹護髮素，動作不緊不慢，肩胛骨隨著手臂的動作微微移動，帶動整條背部線條的舒展。
水滴順著她的肩頭滑落，沿著脊椎的凹陷一路向下，在腰窩的位置短暫停頓，然後繼續沿著大腿外側的弧度滑落。
她的手指插進發絲裡，指腹按著頭皮的幅度平穩而均勻，像是一套重複過很多次的動作，沒有因為旁邊多了一個人而改變節奏。
水流沿著陳誠的肩膀往下淌，他往她那邊靠近了半步，伸手從她身後繞過，拿起她剛才放下的洗髮水瓶，擰開，往手心裡倒了一點。
他的動作從始至終沒有停過，也沒有說話，像是不過去做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董靜的手指在頭髮裡停頓了一下。
她的髮尾己經打溼了，陳誠把洗髮水揉進她的髮絲裡，指腹貼著頭皮慢慢按揉，力道比她自己洗的時候要重一些，按在髮根的位置，帶著一點按摩的力度。
她站了一會兒，肩線慢慢鬆下來，像是被這個動作帶著卸掉了什麼。
她低了下頭，把後頸的碎髮攏到前面，方便他的手伸到後腦勺的位置，側臉被水汽包裹著，看不清表情。
淋浴區的空間裡只剩下水聲和他手指穿過她髮絲時細碎的聲響。
洗髮水的泡沫在熱水中緩慢散開，沖走之後露出她乾淨的髮尾，又溼漉漉地貼在後頸上。
她轉過身來的時候，額頭差點碰到他的下巴。
她沒有後退，就那樣站在他面前，溼發貼在臉頰兩側，水珠從她的眉骨滑下來，沿著顴骨流向下頜線，在懸停了一瞬後落到地面，又被水流帶走。
“你洗完了沒？“
她問，語氣聽起來很正常，尾音比平時短了一點。
“還沒。“陳誠說。
他伸手把淋浴噴頭從架子上取下來，對準自己的頭髮衝了一下，熱水從他的頭頂淌下來，沿著額頭流到下巴，他眨了一下眼把水擠出去。
這個動作讓兩人之間的距離稍微拉開了一點，但淋浴區的空間有限，再怎麼拉也遠不到哪去。
董靜的背靠上牆壁，牆壁上的水珠貼著她肩胛骨的輪廓，向下滑落，在腰側留一道細長的痕跡，她歪著頭看他，目光不閃不避，像是默認了什麼。
蓮蓬頭的水流繼續嘩嘩地響著，把整間浴室包裹在一層持續的、溫熱的背景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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