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數了數手裡的錢。
一共五毛二分。
她把錢死死攥在手心裡，手心全是汗。
這在後世連個塑膠袋都買不起，但在現在，這是一筆鉅款。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集市上的人開始多了起來，遠處隱約傳來了嘈雜聲。
“紅袖箍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
人群瞬間炸了鍋，像受驚的麻雀一樣西散奔逃。
蘇雲心裡一緊，把包袱皮往懷裡一揣，低著頭混進人流，鑽進了一條小巷子。
心臟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她靠在巷子的土牆上，大口喘著粗氣，聽著外面的腳步聲遠去，才敢探出頭。
安全了。
蘇雲沒敢耽擱，首奔供銷社。
她沒進正門，而是繞到了供銷社後面的一個小視窗。
那是處理“等外品”的地方，有時候會有不要票的碎米或者下腳料。
視窗前排著長隊。
蘇雲排了半天，輪到她時，櫃檯裡的售貨員正不耐煩地嗑著瓜子。
“同志，有碎米嗎？”蘇雲陪著笑臉。
“沒了。”售貨員眼皮都沒抬。
蘇雲心裡一涼。
她咬了咬牙，從兜裡掏出一毛錢，悄悄壓在櫃檯上推過去：
“姐，家裡孩子斷頓了，您受累給看看，還有沒有剩下的？”
售貨員瞥了一眼那一毛錢，嗑瓜子的動作停了一下。
她左右看了看，手極快地把錢掃進袖口，然後彎腰從櫃檯底下拎出一個布袋子。
“就剩這二斤陳米了，還有點耗子屎，要不要？”
“要！要！”蘇雲連連點頭。
花了三毛錢，買了二斤碎米。
蘇雲又看見案板角落裡有一塊剔得乾乾淨淨的豬油膘，大概只有巴掌大，白花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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