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雪停了。
風卻還沒歇，刮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
蘇雲站在村口的歪脖子柳樹下，兩隻手揣在袖筒裡，眼睛死死盯著通往後山的那條小道。
睫毛上結了一層白霜，眨一下都費勁。
“蘇雲啊，別看了。”
路過的桂花嬸挎著個籃子，撇著嘴。
“那老林子是人進的地方？這都一天一夜了，我看懸。你還是趕緊想想，這三個孩子以後咋辦吧。”
桂花嬸是村裡出了名的大喇叭，平時就愛看人笑話。
蘇雲沒理她，腳尖在雪地上跺了跺，凍僵的腳板才有了點知覺。
“哎，跟你說話呢！”
桂花嬸見蘇雲不搭理，更來勁了。
“我可聽說，昨晚有人聽見狼叫了。韓雷那腿腳……”
話沒說完，蘇雲猛地轉頭，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嬸子，大過年的，積點口德。我家韓雷命硬，閻王爺不敢收。”
桂花嬸被噎了一下，剛想回嘴，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沉悶的摩擦聲。
“沙沙——沙沙——”
像是有什麼重物在雪地上拖行。
蘇雲心頭一跳，猛地回頭。
只見白茫茫的雪道盡頭，一個黑點慢慢挪了過來。
近了。
更近了。
韓雷渾身是雪，眉毛鬍子上全是冰凌。
那件破棉襖被劃得稀爛，露出的棉絮染著暗紅的血跡。
他身後，拖著一個用樹枝簡易紮成的爬犁。
爬犁上，臥著一座黑壓壓的小山。
是一頭野豬。
獠牙外翻，鬃毛像鋼針一樣豎著，目測得有三百來斤。
“我的娘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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