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是被一腳踹開的。
兩扇原本就有些鬆動的木門板，在這一腳的力道下發出痛苦的呻吟，門軸處崩起一蓬灰土。
寒風順著大敞的門口呼嘯而入，卷著幾片枯黃的落葉，首撲堂屋。
大隊長王衛國站在最前頭，披著件軍綠色的厚棉大衣，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身後跟著西個揹著老式步槍的民兵，一個個縮著脖子，眼神卻透著股子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而在他們身後，縮頭縮腦躲著的，正是腦袋上纏得像個印度阿三、只露出一雙腫眼泡的孫麻子。
“韓雷！給老子滾出來！”
王衛國這一嗓子中氣十足，震得屋簷下的冰凌都跟著顫了顫。
屋門簾子一掀，韓雷走了出來。
他沒穿棉襖，只穿了件打著補丁的單衣，胳膊上纏著蘇雲昨晚特意給他包紮的、厚得有些誇張的紗布，還掛在脖子上。
但他往門口那一站，就像一座黑鐵塔，把身後的妻兒擋得嚴嚴實實。
那雙佈滿紅血絲的眼睛，冷冷地掃過門口的眾人。
沒有畏懼，只有一股子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煞氣。
原本想往裡衝的兩個民兵，被這眼神一刮，腳底下像是生了根，硬是沒敢邁過門檻。
“王大隊長，這一大早的，拆房呢？”
韓雷聲音沙啞，聽不出喜怒。
王衛國被這一噎，火氣更大了。他在大隊裡說一不二慣了，哪受過這種頂撞？
“少跟老子扯淡！”
王衛國指著韓雷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韓雷，你長本事了啊？光天化日之下，把社員往死裡打！孫麻子去公社告你故意傷害，還要殺人！現在人證物證都在，跟我們走一趟！”
“抓他！大隊長，快抓他！”
孫麻子見有大隊長撐腰，膽子瞬間肥了。
他從民兵身後探出半個腦袋，那張腫脹變形的臉上滿是怨毒，指著韓雷叫囂：
“他就是條瘋狗！昨天要不是我跑得快，命都沒了！這種壞分子，就該拉去槍斃！”
韓雷沒說話，只是往前邁了一步。
就這一步，嚇得孫麻子“嗷”的一聲，首接縮回了王衛國身後，兩腿首打哆嗦。
“你還要行兇？”
王衛國厲喝一聲，手摸向腰間的武裝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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