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讓韓雷用廢鐵皮敲出來的模具，圓柱形，中間戳了幾個眼兒。
“光燒塊煤太費，而且煙大，容易被人聞出來。”
蘇雲頭也不抬，手裡拿著個小錘子敲敲打打，“得改改。”
“咋改？”韓雷湊過來，看著那個怪模怪樣的鐵筒子。
“把煤砸碎了，摻上黃泥和水，壓成餅。”
蘇雲把模具遞給韓雷，“你手巧，把這邊緣再磨光點，脫模的時候不沾。”
韓雷接過模具，在手裡轉了兩圈，眼神有些古怪。
“媳婦，你這腦瓜子到底是咋長的？這法子你都想得出來？”
蘇雲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說道：“以前聽逃荒的老人說的。窮人沒柴燒，就得想招。”
韓雷沒再多問，拿起銼刀就開始幹活。
第二天一早，院子裡就響起了“咚咚咚”的砸煤聲。
蘇雲把煤塊砸成粉末，按照三比一的比例摻上後山挖來的黃黏土，加水和成黑泥。
然後把黑泥塞進韓雷做的模具裡，用木槌一敲，再往外一推。
一個圓柱形、帶著蜂窩眼的煤球就成型了。
韓松蹲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不轉，伸出小手想摸。
蘇雲輕輕拍了一下：“別動，溼著呢，曬乾了就能燒。”
一排排黑乎乎的蜂窩煤整齊地碼在牆根底下，曬著太陽。
到了晌午，第一批煤球乾透了。
蘇雲夾起一塊放進灶膛。
沒一會兒，藍色的火苗就從那幾個蜂窩眼裡竄了出來，火勢猛烈又均勻，而且幾乎沒有那股刺鼻的硫磺味。
“神了！”韓雷一拍大腿，“這火苗子，看著就帶勁！”
正說著，院門口突然探進來一個腦袋。
是隔壁的桂花嬸。
這女人長了個狗鼻子，村裡誰家燉肉她準能聞著味兒。
“喲，韓雷家的，忙著呢？”
桂花嬸那雙三角眼在院子裡滴溜溜亂轉，最後死死盯著牆根底下那一排排黑東西。
“這曬的啥呀？黑乎乎的，怪滲人的。”
蘇雲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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