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這個數。兩千塊。能不能供上？”
兩千塊！
蹲在一旁數毛票的韓雷手一抖，幾枚硬幣掉在地上，叮噹亂響。
兩千塊煤球，那就是二十塊錢！
這年頭，一個壯勞力幹一個月也未必能掙這麼多。
韓雷猛地抬頭，剛要張嘴答應，蘇雲卻搶先一步開口了。
“趙主任，您太抬舉我們了。”
蘇雲一臉為難，嘆了口氣。
“這煤球不是我們做的，是山裡一個遠房親戚燒木炭的時候順手弄的。那是土法子，產量低得很，十天半個月才能攢出這麼點。兩千塊……那是真拿不出來。”
趙主任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但也沒懷疑。
畢竟這年頭物資緊缺是常態，好東西要是能量產，早進供銷社了。
“那有多少要多少。”
趙主任從兜裡掏出一張大團結，塞進蘇雲手裡。
“這是定金。下個集，你有多少我收多少。要是能長期供，價格好商量。”
蘇雲捏著那張挺括的大團結，指尖微微發燙。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行，那我回去催催親戚，儘量給您湊。”
送走了趙主任，夫妻倆也沒敢多逗留，收拾好東西，鑽進小樹林，繞了三圈才往家走。
回到家，日頭己經爬上了房頂。
韓雷把門窗關得嚴嚴實實，然後把懷裡的錢袋子往炕上一倒。
“嘩啦——”
一堆零碎的毛票、硬幣，還有那張顯眼的大團結，鋪滿了半個炕蓆。
韓雷盤腿坐在炕上，兩隻手顫抖著，把那些錢數了一遍又一遍。
“媳婦……二十五塊六毛二……”
韓雷嚥了口唾沫，嗓子幹得冒煙。
“再加上那十塊定金，這一早上，咱們掙了三十五塊多？”
三十五塊。
夠買一百斤白麵，夠給三個孩子扯一身新衣裳，甚至夠買一輛二手腳踏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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