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木頭壓在他的右肩上，壓得那身舊軍裝緊緊貼在肌肉上，顯出鋼鐵般硬朗的線條。
腳下的黃土地被踩出兩個深深的腳印。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鬨笑的人，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趙大炮手裡的本子差點掉地上。
這還是人嗎？這是頭熊瞎子吧！
韓雷面無表情，扛著木頭，步子邁得又穩又快。
經過趙大炮身邊時，帶起的一陣風，颳得趙大炮臉皮生疼。
一上午，韓雷就像個不知疲倦的機器。
別人兩人抬一根，走三步歇一步。
他一人扛一根，健步如飛。
等到中午放飯的時候，二號坑口堆起的木頭，比其他人加起來的都多。
工棚裡，大夥兒累得像死狗一樣，癱在地上不想動。
趙大炮黑著臉，讓人把飯抬上來。
大桶的苞米麵窩頭，硬得像石頭，還有一桶見不到油星的白菜湯。
“吃飯！”
趙大炮沒好氣地喊了一嗓子。
工友們雖然嫌棄，但餓得前胸貼後背，也只能抓起窩頭往嘴裡塞，噎得首翻白眼。
韓雷坐在角落裡，慢條斯理地從挎包裡掏出一個鋁飯盒。
蓋子一揭開。
一股霸道的、濃郁的、帶著焦香的油脂味，瞬間在悶熱的工棚裡炸開了。
那是豬油渣的香味！
所有人的鼻子都聳動起來，目光像餓狼一樣，齊刷刷地釘在韓雷手上。
只見那個鋁飯盒裡，整整齊齊碼著兩個白白胖胖的大饅頭。
饅頭中間被切開，夾著厚厚一層金黃酥脆的豬油渣，油水浸透了白麵，泛著誘人的光澤。
“咕咚。”
不知道是誰先嚥了口唾沫。
緊接著，吞嚥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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