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松猛地撲進韓雷懷裡，死死摟住父親的脖子，嚎啕大哭。那哭聲裡全是委屈、恐懼，還有劫後餘生的宣洩。
“爹！我怕！我怕娘死……我怕你也回不來……”
韓雷把兒子緊緊勒在懷裡，眼眶通紅。
“不怕，天塌下來，爹頂著。”
他抱起韓松，大步跨進屋裡。
屋裡冷得像冰窖。
炕上，蘇雲面色潮紅，呼吸急促，眉頭緊緊鎖著，像是正經歷著極大的痛苦。苗苗和小韓柏縮在被窩裡，正用驚恐的大眼睛看著這個“野人”一樣的父親。
“爹！”苗苗帶著哭腔喊了一聲。
韓雷把韓鬆放下，衝兩個小的點了點頭，然後撲到蘇雲身邊。
他顫抖著手，探向蘇雲的額頭。
燙手。
燙得嚇人。
“該死！”韓雷低罵一聲，迅速脫掉身上凍硬的大衣，從貼身的襯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那是他在省城買的安乃近，還有兩盒消炎藥。本來是備著用的，沒想到成了救命稻草。
“松子，去弄點雪來！要乾淨的！”
“哎！”韓松抹了一把眼淚，轉身就跑。
韓雷倒了杯水，試了試溫度，太涼。他把水杯捂在手心裡，用體溫焐了一會兒，才把藥片碾碎了放進去。
“媳婦，張嘴。”
韓雷把蘇雲扶起來，靠在自己懷裡。
蘇雲牙關緊咬，根本喂不進去。
韓雷一咬牙，自己喝了一口藥水，捏住蘇雲的下巴，嘴對嘴渡了過去。
苦澀的藥水順著喉嚨流下。
蘇雲咳嗽了兩聲，終於吞嚥了下去。
韓松端著一盆雪跑進來。
韓雷把毛巾浸在雪水裡，擰乾，敷在蘇雲的額頭、手心、腳心。
一遍，兩遍，三遍……
他就這麼跪在炕邊，不知疲倦地重複著動作。
屋裡的溫度太低。韓雷把炕洞裡的灰掏乾淨，重新生火。他劈柴的動作又快又狠，像是要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洩在木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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