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滋……”
一陣電流聲過後,一個字正腔圓、激昂澎湃的女聲突然在屋裡炸響:
“大海航行靠舵手,萬物生長靠太陽……”
聲音洪亮,穿透力極強。
苗苗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收音機大喊:“爹!匣子裡有人說話了!是不是把小人兒關進去了?”
韓雷哈哈大笑,把音量又擰大了一圈。
那激昂的歌聲順著門縫、窗戶縫鑽出去,飄蕩在寂靜的雪夜裡。
……
韓家院牆外。
桂花嬸正端著飯碗出來倒泔水,猛地聽見這動靜,手一抖,泔水潑了一鞋面。
“我的老天爺!這是啥動靜?”
她把碗一扔,踮著小腳跑到韓家牆根底下,耳朵貼著牆聽。
不光是她,周圍幾戶人家都被驚動了。
“聽著像是公社的大喇叭?不對啊,大喇叭早壞了。”
“是唱戲呢!好像是《紅燈記》!”
沒一會兒,韓家門口就聚了好幾個人。大夥兒面面相覷,眼裡全是震驚和羨慕。
“這是收音機吧?我以前在縣裡見過,老貴了,得一百多塊呢!還得要工業券!”
“乖乖,韓雷這是發大財了啊?又是皮鞋又是收音機的。”
人群后頭,劉翠裹著個破棉襖,聽著裡面傳出來的樣板戲,嫉妒得臉都扭曲了。她想罵兩句,可一想到白天韓雷那把插在凍土裡的剔骨刀,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能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灰溜溜地走了。
屋裡,蘇雲聽著外面的議論聲,無奈地戳了戳韓雷的腦門:“你這是怕賊不惦記是吧?顯擺啥?”
“怕啥?”韓雷把收音機擺在窗臺上,正對著院子,“以前咱窮,誰都能踩一腳。現在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咱老韓家,站起來了!誰再想動歪心思,得先掂量掂量!”
蘇雲看著男人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心裡卻是一片安穩。
這才是她的男人。
這才是她要過的日子。
除夕夜的餃子,是純羊肉餡的。
韓雷剁餡,蘇雲擀皮。收音機裡放著喜慶的民樂,三個孩子穿著新衣服在炕上打滾。
熱氣騰騰的餃子出鍋,韓雷倒了一杯散白酒,一口悶下去,辣得首哈氣。
“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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