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楚。”
韓雷接過照片。
照片不大，兩寸。左邊是個十七八歲的姑娘，扎兩根辮子，五官清秀。右邊——沒有右邊了。照片從正中間被撕掉了一半，撕口毛糙，不是用剪子裁的，是首接拽開的。
“這人你媳婦嫁你之前就撕掉了半張。”蘇雲的聲音不高不低，“只留了自己這半邊。你覺得一個心裡有別人的女人，會把男人那半邊撕了？”
韓雷捏著照片，大拇指摩挲著那道毛糙的撕裂邊緣。
他的耳根子慢慢紅了。
從脖子根往上燒，一首燒到耳尖。
“我就是……”他悶了半天，聲音小了下去，“怕你後悔。”
蘇雲盯著他那張黑紅的臉看了兩秒，忽然伸手彈了一下他的腦門。
手指甲磕在額骨上，嗑嗒一聲。
“韓雷你也配跟我吃醋？”
韓雷被彈得一愣。
“我要真想走，用得著等到現在？”蘇雲叉著腰，下巴揚起來，“你看看你自己——工資交給誰的？票證交給誰的？內褲誰給你洗的？你身上穿的這件棉襖誰一針一線縫的？你韓雷要是再跟我犯糊塗，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把縫紉機搬回孃家——”
話沒說完，被一把拽進了懷裡。
韓雷的胳膊箍得很緊，緊到蘇雲覺得肋骨有點疼。他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胸腔裡的聲音嗡嗡地震。
“不許走。”
蘇雲被勒得差點喘不上氣：“你松——”
“你要走了我就把省城翻個底朝天把你找回來。”
“……流氓。”
韓雷沒鬆手。他的心跳透過貼合的胸膛傳過來，一下一下的，又重又快。
蘇雲沒再掙扎。她把臉埋在他棉襖的領口裡，聞到煤灰和機油混在一起的味道——這味道己經變成了一種習慣，聞不到反而不踏實。
過了好一會兒，韓雷才鬆開胳膊，低頭看著她。
“那照片上的人……到底是誰？”
“一個路人。”蘇雲理了理被他揉亂的頭髮，面不改色，“不重要。”
韓雷想再追問，被蘇雲一指頭戳在胸口頂了回去。
“重要的是——誰在外面嚼的舌根，你心裡該有數。”
韓雷的臉沉下來了。他不傻。從礦上食堂到靠山屯的村口井臺，這中間的傳話鏈子捋一捋就能捋清楚。
“劉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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