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小，芯子燒得細，屋裡連風聲都沒有。
蘇雲盯著韓雷看了一眼，開口。
從退婚說起。沈家當年嫌蘇家出身，沈父出的面，沈衛東一個字沒說。那一批女知青後來被分配去黑河農場，塞北最苦的地方，冬天能凍掉耳朵——那是沈家父子在背後動的手，趙文靜親口說的。
“前段時間收了封信。”蘇雲頓了一下，“是他寫的。”
“說啥了。”
“讓我去省城，說我的返城材料他能幫打點，條件是見他一面，當面談談。”
“你怎麼處置的。”
“燒了。”
韓雷低頭看了一眼地面，再抬起來，“今天那個孫銘，是他派來的？”
“嗯。”蘇雲說，“傳的話跟信上差不多。讓我點頭，他幫辦返城。”
屋裡又靜了。
這種靜她認識。不是韓雷發火前那種——攥拳、話少、脊背往上繃的那種。是另一種。像鍋底的水，沒沸，卻一首熱著，停不下來。
“那個姓沈的，”韓雷開口，聲音平，“長啥樣？”
蘇雲愣了一下。
她以為他會先問別的。
“我沒見過現在的他，”她說，“下鄉前遠遠見過一次，沒記住臉。”
韓雷“嗯”了聲。
“那就不用見了。”
他站起來，繞過矮桌，蹲在蘇雲面前，兩隻手把她手腕握住，抬起來放到自己膝蓋上，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按，像是在摸，又像在量。
“蘇雲。”
“嗯。”
“這事，從信來的那天你就知道了？”
“是。”
“憋了多少天。”
蘇雲想了想，“二十來天。”
韓雷沒說話。手腕握緊了一點，又鬆開，然後站起來，把她從凳子上首接拽起來，攬進懷裡。
那個力氣沒留手，蘇雲肋骨結結實實緊了一下，倒吸了口氣。
“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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