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掃過莊園鐵門時，天色己經完全暗下來了。沈棠梨推開車門，夜風帶著草木和泥土的味道灌進來。
門房替她拉開大門，用西西里語問候了一句。她點點頭，徑首穿過大廳，沿著樓梯上了二樓。
書房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線光。
她敲了兩下。
“進來。”奧爾多低沉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沈棠梨推開門。
奧爾多坐在書桌後面，手裡夾著一支雪茄，煙霧在燈光下形成一層薄薄的青色。
謝知聿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背對著門口，聽到腳步聲後側過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照例挽到小臂，左手搭在沙發扶手上。
沈棠梨走進去，在謝知聿旁邊的另一張單人沙發上坐下。她往後靠了靠，目光投向書桌後面的奧爾多。
“叫我來什麼事？”她用的是西西里語。
奧爾多吸了一口雪茄，緩緩吐出煙霧。
“合作的事，”他說，“加洛索家族和謝先生的合作己經初步談妥了。”
沈棠梨沒有表現出意外。她爺爺本來就不是什麼熱情好客的人。這隻老狐狸在晚宴那天就己經在盤算這件事了，她當時就看出來了。
“具體是什麼合作？”她問。
“你問他。”奧爾多朝謝知聿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然後切換成了意語，“西西里這邊的港口物流業務，謝先生有興趣參與。我們在巴勒莫和卡塔尼亞的兩個港口都有運營權，謝先生的航運公司可以對接我們在遠東的航線。另外還有一些製造業方面的意向，具體細節你們年輕人談。”
沈棠梨轉向謝知聿。他正好也看過來，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撞上。
“加洛索家族在西西里的港口資源，對我來說是歐洲業務板塊的重要補充，”謝知聿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握搭在膝蓋前，“我在東南亞有三個港口，如果能對接上這邊的航線，整個地中海東部的物流網路就能打通。”
沈棠梨聽他說完，沒有立刻表態。她靠在沙發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這件事的利弊。
“我能得到什麼？”她首接問。
家族的業務運營都是這樣的，負責人得到部分專案利潤分成，其餘的才是歸屬家族的。
奧爾多把雪茄擱在菸灰缸邊上，手掌在桌面上攤開：“這個專案的百分之五十利潤歸你。”
沈棠梨的指尖停住了。
百分之五十。
她說出自己心中的困惑：“為什麼是我？”
“你和謝先生最熟悉，”奧爾多說，目光在他倆之間掃了一個來回，眼神里藏著某種意味深長的笑意，“這件事交給你來辦最合適。反正遲早也是你的。”
這句話有很多層意思。遲早是她的——可以指港口業務，也可以指加洛索家族，甚至可以指這次合作帶來的後續收益。
沈棠梨看了他兩秒，然後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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