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梨答應的很乾脆，這對她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她把酒杯擱在書桌邊沿，起身走到窗前。莊園的花園沉在夜色裡，幾盞地燈在柏樹腳下亮著，光暈小小的，像黃銅紐扣。
謝知聿沒有立刻跟過來。身後傳來沙發皮面輕微的窸窣聲，是他站起來的聲音，然後是酒杯擱在木桌面上的輕響。
“這個專案，”沈棠梨沒回頭，“我爺爺點名讓我接手——是你的意思？”
“不是。”謝知聿走到她身側，隔了約莫半步的距離，也看向窗外，“奧爾多本就想讓你經手。我只是沒有反對。”
沈棠梨側過頭看他。窗玻璃上映著他的側影，襯衫領口松著兩顆釦子，輪廓被昏暗的燈光柔化了一點。
“你什麼時候回國？”
“後天。”謝知聿說，“國內還有幾個會，不能再推了。”他頓了頓，“合作的事可以讓人先跑著，前期的對接收發郵件就夠了。”
沈棠梨點點頭，又倏然來了句：“我和你一起去華國。”
謝知聿眼裡閃過驚喜的光，但是他聰明地沒有追問原因：“那我讓助理幫你訂機票。”
接下來的時間裡，沈棠梨和謝知聿將合作的框架和初步分工大致敲定了一遍。
謝知聿思路清晰，說話不疾不徐，每一條建議都切中要害。沈棠梨偶爾補充幾句，把謝知聿沒關注到的地方補全。
正事談完，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謝知聿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想說什麼，又沒有立刻開口。沈棠梨察覺到他的視線，偏過頭看他。
“還有事？”
謝知聿沉默了兩秒，然後開口，語氣聽起來隨意，但措辭顯然經過了斟酌：“洛承野……你打算怎麼處理？”
沈棠梨停下轉酒杯的動作，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
“我的意思是，”謝知聿換了個更放鬆的坐姿，“他還年輕，玩心重，做事全憑衝動。從國內飛到西西里，說走就走，大概也沒有考慮過後果。這種性格，留在身邊久了，遲早會惹出麻煩。”
沈棠梨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謝知聿迎著她的目光，不急不緩地補了一句：“所以我在想，你是打算再和他玩一段時間，還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是未盡之意很明顯了。
沈棠梨順著他的話回想了一下洛承野這幾天的表現——
小心思的確太多了。
剛開始她還覺得有趣，但到現在，新鮮感己經消磨得差不多了。太容易被拿捏的人，很快就會變得乏味。
她抬起眼，看向謝知聿，唇角彎起一個弧度。
“你現在是我男朋友。該怎麼處理這種事，不應該是你的問題嗎？”
謝知聿看著她，停頓了一拍。然後他微微點頭，神色不變，只是眼底浮上一層極淡的笑意。
“明白了。”他說，“我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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