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過後,天色沉得很快。
洛承野坐在客廳沙發上,電視開著,聲音調到最低,是一檔他聽不懂的義大利綜藝節目。
螢幕上幾個嘉賓笑得前仰後合,觀眾席跟著鼓掌,笑聲隔著一層語言的距離傳過來,變成一團模糊的背景音。
他看了一眼手機。
沒有訊息。
他又把手機擱回茶几上,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冰箱裡有她說的那些吃的,但他沒什麼胃口。水喝了一半,剩下的倒進洗碗池裡,杯子洗過後隨手放在臺面上。
這是一座老式獨棟小樓,裝修風格也有些復古。牆上還掛著一個鐘錶,時間赫然停在十點半。
洛承野靠在廚房門框上,盯著大門看了許久。
十一點。他把客廳的燈關了兩盞,只剩沙發旁邊那盞落地燈亮著。
十二點。窗外起了風,屋外的樹影被吹得晃動,洛承野躺在沙發上,手臂搭在額頭上。電視被他關了,房間裡現在很安靜。
凌晨兩點,門外有響動。洛承野倏地坐起來,仔細聽了聽,聲音又消失不見了,估計是他幻聽了。
西點多的時候天邊開始泛青,他困得頭疼,眼皮沉得抬不起來,靠在沙發扶手上眯了過去。
夢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她推門進來的畫面,一會兒是謝知聿坐在她車裡,兩個人一起回頭衝著他笑。
有人敲門,他在睡夢中皺了個眉,翻身。又敲了幾下,比夢裡更清晰,更重。
洛承野猛然驚醒。
他遲鈍地坐起身,身上的外套滑落到地上。外面的陽光刺眼,曬得他首皺眉。敲門聲持續著,不緊不慢。
是她回來了?忘帶鑰匙了?
洛承野揉了揉眼睛,把頭髮往後捋了一把,趿拉著拖鞋往玄關走。
手搭上門把手的時候他還在想,等會要怎麼說——姐姐你怎麼才回來?我等了你好久。不好,太像抱怨。應該說,姐姐你回來啦,吃早飯了嗎?也不行,聽著太無所謂了。
他把門開啟。
門外站著一排穿黑西裝的男人,最前面那個對著他微微欠身。
“少爺,得罪了。”
洛承野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兩個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動作利落地把他往外拖。
“你們幹什麼——!”洛承野拼命掙扎,“誰讓你們來的?放開我!”
沒人回答他。
架著他的兩個人穩步往外走,他往後墜著身子,鞋底在臺階上磕磕碰碰。
他被塞進停在樓下的車裡,車門砰地關上,一個人坐到他旁邊,另一個人繞到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洛承野甩開旁邊那人按在他肩上的手,“我爸的人?是不是?他讓你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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