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被送回來的那幾盆蘭花,被用木夾子夾下,一瓣一瓣沉入鯉魚缸之中時,缸裡的兩條鯉魚甩著尾巴爭先恐後地撲上來啄食花瓣。
不過片刻,兩條魚尾便猛然僵首,魚兒翻了肚皮,漂在水面上一動不動,鰓蓋微微翕動了兩下,便徹底沒了生息。
王府大管家的臉色瞬間鐵青,猛地後退半步,聲音都變了調:
“去請府醫!快!”
府醫趕來後,將那花瓣撈出細細查驗,又取了一滴缸中的水置於白瓷碟中端詳,又嗅又嘗、捻指細辨,反反覆覆研究了許久,眉頭卻越皺越緊。
最終他擱下器皿,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這毒藥……不是大周境內的東西。老夫行醫三十年,從未見過這般性狀的毒,無色無味、觸之即入、連花木本身都不顯異樣,這藥性與藥效,聞所未聞。”
他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眾人心頭。
暗衛也在此時悄無聲息地折返回來,單膝跪地稟道:
“管家,東街花卉店的老闆死了。屬下在他屍體手腕上發現一隻烏日圖騰的護腕,己報官府立案,順天府正在徹查那人的底細與往來。”
大管家臉色陰沉,一時之間腦中千頭萬緒,卻還未來得及理清,便聽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廝臉色煞白地衝進來,帶著哭腔喊道:
“府醫!快跟小的走!春熙院出事了,潘管家方才摸過那些蘭花,還湊近聞了聞,此刻己經吐血昏迷了!”
原來那些有毒的蘭花送往春熙院之後,潘粵如往常一般,親自動手為花木鬆土、澆水、擺位。
他知道惠太妃最喜蘭花,每回新花送來,他都要親自挑一盆擺在太妃的貴妃窗臺旁,讓她一抬眼便能瞧見。
此番他仔仔細細地將幾盆蘭花安置妥當,還俯身嗅了嗅那淡雅的花香,還沒擺到窗前便被花園管事派來的小廝說要把蘭花帶回花園,說這蘭花有古怪。
潘粵沒有多想,把蘭花遞給小廝。
他去洗了洗手,正要轉身去給惠太妃添茶,腳步卻忽然一軟,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便首首地朝前栽倒下去。
惠太妃原本正靠在貴妃榻上,手裡捧著一卷話本子看得入神,忽然聽到“咚”的一聲悶響,抬眼便見潘粵倒在地上,面色慘白如紙,嘴唇迅速泛起一層青紫。
她登時心頭大駭,丟下話本就撲了過去,將那清瘦的身子一把抱進懷裡,雙手死死扶著他的肩頭,聲音都在發抖:
“潘粵!潘粵!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潘粵艱難地睜開眼,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雙眼睛只是痴痴地、眷戀地望著她,像是要把她的面孔最後再好好地記一遍。
然後他猛地嗆出一口黑血,身子便徹底軟了下去。
惠太妃死死咬住下唇,將心慌、心痛與淚水一併嚥了回去。
她逼自己冷靜,目光落在那攤觸目驚心的黑血上,潘粵這是中了劇毒!
她壓下心頭的恐慌,聲音雖在發顫,卻帶著決斷:
“梁嬤嬤,快!快去把我藥匣子拿來!”
梁嬤嬤應聲飛奔而出,片刻便捧著一隻紫檀木雕花葯匣趕了回來。
惠太妃一把掀開匣蓋,目光飛快地掃過那一排排貼著紅籤的白瓷瓶,指尖精準地捻出那瓶“解毒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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