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粵此時面色灰敗如土,氣息微弱,被掐住下顎時也沒有半點吞嚥的反應,好在那藥丸入口即化,順著津液緩緩滑入喉中,沒有被吐出來。
片刻之後,潘粵臉上那層駭人的黑紫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褪去,原本青紫的嘴唇也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
府醫與大管家匆匆趕來時,他的呼吸己經平穩下來,雖然人仍未甦醒,但胸口起伏己明顯有了力氣。
府醫急忙上前探脈,凝神細辨了好一會兒,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萬幸!萬幸!好在潘管家解毒及時!若是再晚一刻鐘,毒氣便會侵入五臟六腑,到那時便是服下解藥也無力迴天了!”
惠太妃聞言,淚水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她握著那隻藥匣子,聲音又哽咽又慶幸:
“多虧了盈盈……多虧了盈盈給我的解毒丸……”
緊跟而來的沈星儀站在人群后方,將府醫的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
她藏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緊,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
她費盡心機,從烏日大巫手中重金買來的劇毒,竟連王府裡的一個管家都毒不死?!
謝扶盈的藥丸竟有如此奇效!
那個女人究竟從哪裡來的本事?
一個民間出身的卑賤女人,怎麼會有這等連太醫都自愧不如的藥丸?
她心底的恨意與妒忌翻湧得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吞沒,可面上卻只能咬緊牙關,低下頭去掩飾眼底那抹快要溢位來的陰沉。
惠太妃此時己稍稍穩住了心神,吩咐人將潘粵小心抬回他的房中靜養。
她正要轉身回屋,門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謝扶盈提著裙襬匆匆跨過門檻,一把將惠太妃抱住,聲音裡滿是後怕:
“母妃!您沒事吧?!”
惠太妃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眶仍紅著,卻擠出一絲安慰的笑意:
“母妃沒事,是潘粵中了毒。多虧了你給母妃備的那些藥丸,把他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
謝扶盈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可目光落在榻邊那攤尚未擦淨的黑血上時,她的眼神驟然沉了下來,究竟是誰敢在王府裡放毒?
這毒究竟是衝著誰來的?
是衝著她,衝著孩子們,還是衝著整個王府?
她心中千迴百轉,面上卻不動聲色。
此時王府大管家上前一步,恭敬地躬身稟報:
“啟稟太妃娘娘、王妃娘娘,今日送來的所有蘭花皆被查驗出帶有無色無味的劇毒。
這些花木皆出自東街那家與王府採買了整整十年的花卉店,此前從未出過紕漏。”
他說著側身一指,將眾人目光引向門口垂手而立的沈星儀,
“此女子自稱是花卉店的女工,方才匆匆趕來王府告密,說她偷聽到花店老闆與一名烏日人密謀,要在蘭花中下毒,意圖毒害王府諸位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