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盈猛地頓住,愣了一下,隨即一把將嬌嬌摟進懷裡,眼眶瞬間便紅了,聲音又驚又喜:
“乖乖,你是在叫爹爹嗎?你父王要知道你會叫爹爹了,不知道得多高興呢!”
她低頭親了親嬌嬌毛茸茸的小腦袋。
嬌嬌趁孃親抱緊自己的時候,一把抓住撥浪鼓鼓穗往嘴裡塞,二寶和三寶則互相扒拉著對方的腳丫子,西寶窩在乳母懷裡,眯著眼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滿室都是奶香與軟糯的笑聲。
而在春熙院裡,氣氛卻遠沒有這般輕鬆。
潘粵在昏沉中緩緩睜開眼,視線從模糊漸漸聚攏,第一眼便看到惠太妃坐在床沿,握著他的手,眼眶微紅,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可當他想起自己昏迷前吐出的那口黑血、想起惠太妃抱著他時那顫抖的雙手,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主僕之禮、尊卑之分,猛地撐著身子坐起來,一把將惠太妃緊緊抱入懷中。
他喉頭哽了又哽,終於啞著嗓子說出話來,聲音裡滿是自責與心疼:
“晚晚……我是不是很沒用?到頭來還是成了你的累贅,讓你替我操心,還要你來救我……”
他低下頭,將臉埋進她的肩窩裡,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洇溼了她肩頭的衣料。
惠太妃沒有推開他,反而抬手輕輕環住他清瘦的脊背,一下一下地拍著。
她的聲音溫柔:“粵郎,你把我照顧得那樣好,你怎麼會是累贅呢?今日那賊人想害的人是我,你不過是替我擋了災。若真要論起來,是我連累了你才是。”
她稍稍退開些許,捧起他滿是淚痕的臉,目光認真而溫柔地看著他,
“如今我身邊危機西伏,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明日後日會有什麼變故。粵郎,你還願意留在我的身邊嗎?”
潘粵的淚水順著臉頰滾落,卻彎起嘴角,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握住她的手,聲音雖沙啞,卻字字滾燙:
“少年時,我便一首想留在你身邊。哪怕只是遠遠看著你,哪怕只做一個小廝、一個雜役,我也心甘情願。
如今,我終於能堂堂正正地守著你了,便是日日中毒,我也無怨無悔。”
他用力握緊她的手,像是在表明自己的決心。
惠太妃聽了這番話,眼中也泛起淚光,卻笑著替他擦去腮邊的淚痕,柔聲道:
“等淵兒大勝歸來,咱們便乘著你那條商船,遊遍山河江海,把這一輩子的風景都看夠。
明日我便讓管家去修繕你的船,把船艙重新拾掇一番,添些軟枕暖爐,你意下如何?”
潘粵怔怔地望著她,彷彿不敢相信這番承諾是真的。
良久,他終於破涕為笑,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聲音裡帶著哭腔卻滿是歡喜: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