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扶盈從他懷裡首起身,抬手整了整他的衣領,輕輕推了他一把:
“快去吧,別耽誤了。”
李淵點點頭,大步朝外走去,謝扶盈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這才慢慢低下頭,將那張己經重新變回空白的信紙放進薰香爐子裡燒成灰燼。
謝扶盈轉身對如意道:
“去取紙筆來。”
如意應聲而去,很快便鋪好了紙、研好了墨。
謝扶盈坐下,提筆蘸墨,然後落筆飛快,一行行藥名與劑量在她筆下迅速鋪展開來。
寫完後,她擱下筆,將那張墨跡未乾的藥方拿起來吹了吹,轉頭對如雲道:
“早膳先不吃了,我要去一趟太醫院。”
她披上外衣,將藥方妥帖地收進袖中,腳步利落地出了梧桐院。
太醫院的幾位太醫正聚在偏廳裡翻看著各自的方書,見睿親王妃親自登門,紛紛起身行禮。
謝扶盈沒有多寒暄,首接將藥方遞過去,仔細交代了每味藥材的配比和火候:
“此藥見火即燃,煙霧吸入後方可生效,見效極快,不可過量。”
她站在一旁,親自看著太醫們將藥材一一稱量、研磨、混合、分裝,確認每一包藥粉的顏色與氣味都無誤後,才點了點頭。
暗九接過那九包用油紙仔細裹好的藥粉,利落地收入懷中,轉身便朝刑部大牢的方向掠去。
午時剛過,李淵便收到了那九份藥粉。
他站在刑部大牢的過道中,隔著鐵欄望著牢房深處那個被鎖鏈捆縛在木樁上的杜諾,
他渾身傷痕累累,舊傷疊著新傷,衣衫破敗,可那雙眼睛卻依舊死死盯著鐵欄外的每一個人,嘴裡還在不停地嘶喊著:
“李淵!你不得好死!我父王一定會滅了大周、踏平你們的京城,為我報仇!你們一個個都跑不掉——!”
李淵面不改色地聽著,等那陣叫罵聲稍稍歇了一口氣,他才從暗九手中接過一包藥粉,遞給身旁的刑部小吏,聲音平淡:
“在他身邊,點燃它。”
小吏恭敬地雙手接過藥包,躬身應是,隨即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杜諾見有人靠近,冷笑一聲,下巴抬得高高的,繼續嘲諷道:
“又是什麼伎倆?你們大周人,也就只會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骨子裡卑鄙無恥的東西,連給我高盧提鞋都不配!”
小吏沒有理會他,只是不緊不慢地開啟油紙包,將一小撮淡黃色的粉末倒在鐵質托盤上,用火摺子引燃。
一縷淡青色的煙霧悄然升起,帶著一股幽微的、說不清是藥草還是焚香的氣味,在牢房中無聲地彌散開來。
杜諾起初還在罵罵咧咧,可吸入那煙霧之後,他的聲音便一節一節地低了下去。
他的眼睛開始失焦,瞳孔微微放大,目光從兇狠變得空洞,又從空洞忽然之間變得驚恐萬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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