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救王上的命,代理大臣顧不得真假,命他們將畢生所學的解咒之法統統試上一遍。
於是,一鍋鍋烏黑腥臭的藥湯被熬了出來,毒蘑菇整顆丟進去,混著活的癩蛤蟆、漆黑如墨的羽毛、不知名的骨頭,再加幾滴說不清道不明的油脂,在銅鍋中翻滾冒泡,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焦糊氣味。
藥湯一碗接一碗地被灌入高盧王口中,甚至有方士用劇毒蜈蚣、爬蟲咬在昏迷的高盧王的手臂上,可臉色蒼白昏迷的高盧王始終沒有半點動靜。
巫師們又試著在他床前跳起驅邪的巫舞,搖鈴、焚香、唸咒、灑符水,甚至有人用燒紅的鐵針刺入他的指尖,試圖以劇痛喚醒他的神志。
然而一切手段用盡,高盧王的呼吸卻一點點變得微弱。
到了深夜,最後一碗藥湯灌下後,守在榻邊的醫者顫抖著伸出手指,探向高盧王的鼻息,
隨即面色慘白,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嗓音嘶啞地吐出了那西個字:
“吾王、陛、陛下……駕崩了。”
殿中頓時死寂一片。
片刻之後,悲慟的哭聲響起。
代理大臣僵立在原地,望著榻上再無聲息的高盧王,整個人踉蹌後退了兩步,跌坐在椅中。
他腦海裡只餘一個念頭,必須向大傭開戰!
那縱容烏日巫師的皇帝,必須給高盧一個血淋淋的交代!
這戰火,他心中清楚,並非僅僅為了報仇。
高盧王驟然駕崩,國內那些蟄伏己久的世家大族、封地諸侯,勢必會趁此亂局蠢蠢欲動。
只有掀起一場對外戰爭,才能將所有人的目光與精力引向共同的敵人,暫緩那些家族奪權奪位的步伐。
而更緊要的是,他必須在五位皇子之中,扶持一位透過戰功樹立威望,唯有手握軍功與兵權的皇子登基,才有足夠的底氣鎮壓那些野心勃勃的家族,穩住緊張的局勢。
於是,當高盧王宮那口沉寂多年的喪鐘終於被敲響。
代理大臣率先出手,命人將訊息以最快的速度散佈出去,君王並非病故,而是被大傭皇帝庇護的烏日巫師以陰毒咒術暗害致死!
一夕之間,街頭巷尾、酒肆軍營,到處都燃起了憤怒的火焰。
喪鐘餘音未落,代理大臣便己召集所有大臣,他立於大殿之上,雙目赤紅,聲嘶力竭地怒喝道:
“先王慘遭邪巫毒手,大傭皇帝包庇兇手,此仇不共戴天!高盧的鐵騎豈能坐視君王慘死?!
我提議,即刻集結三軍,揮師東進,首搗大傭!不殺烏日那邪巫,不踏碎那縱兇之人的皇座,誓不收兵!”
五位皇子聞言,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表示贊同。
他們難得地站到了同一條線上,畢竟,這世上有一個能隔空取人性命的邪巫存在,對任何人而言都是一種潛在的威脅。
今日他能害死父王,明日誰又敢保證他不會對其他人下手?
此人不除,高盧永無寧日。
群臣亦是群情激憤,原本因先王駕崩而人心浮動的朝堂,竟在這同仇敵愾的怒火中重新凝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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