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抱著二寶,手臂緊緊環著那小小的身子,怎麼也不肯鬆開。
他抬眼看著李淵和謝扶盈,目光裡滿是譴責與委屈,彷彿眼前這對父母是鐵石心腸、不顧孩子死活的狠心人。
謝扶盈察覺到了李淵對太子的態度似乎過於嚴厲了些,便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示意他先別開口。
她走到太子面前,緩緩蹲下身來,望著那雙通紅的眼睛,沒有急著說教,目光裡只餘一片溫柔的哀傷。
“承澤,”
她輕聲道,“你要不要……親自問問二寶,願不願意同我一起去大傭?”
她看著太子那雙將二寶摟得愈發緊的手臂,心中一陣酸澀。
她連旁人家的孩子都捨不得帶去涉險,更何況是自己的孩子呢?
昨日二寶點頭的那一刻,她的心疼得喘不過氣。
她如何捨得?她比誰都捨不得。
如今看著太子這般護著二寶的模樣,她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又怎忍心苛責他半句?
太子咬著唇,聲音悶悶的:“二寶還這麼小……他連大傭是什麼地方都不知道,怎會明白那裡有多危險……”
他說到一半,忽然瞥見了謝扶盈眼底的水光,那雙溫柔而堅韌的眼睛裡,分明也藏著深不見底的疼惜與不捨。
他接下來的話便哽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下去了。
委屈與心疼一同湧上心頭,他的眼眶也紅了,鼻子酸得厲害。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懵懵懂懂的小傢伙,啞聲問道:
“二寶……告訴哥哥,你願意跟你父王母妃去大傭嗎?那裡很遠很遠,到處都是壞人,很危險很危險的……”
二寶仰著圓乎乎的小臉,認真地看著眼前這個一向最疼愛自己的承澤哥哥。
他其實聽不太懂那些長長的句子,可他看得見哥哥的眼睛紅紅的,聲音也跟平日裡不大一樣,抖抖的。
他歪了歪腦袋,眨了眨烏溜溜的大眼睛,然後本能地點了點頭。
小小的他或許還不明白什麼叫“危險”,什麼叫“遠行”,可他隱約察覺到,自己每次這樣點頭的時候,身邊的人都會露出又欣慰又心疼的表情,然後把他摟得更緊、親得更用力。
這一次也不例外。
太子看著他點頭,眼淚啪嗒一下就掉了下來,落在二寶胖嘟嘟的手背上。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二寶的小額頭,聲音哽咽得不成句:
“你這個小傻子……你知不知道點頭是要去送死的啊……”
二寶像是聽懂了那聲哽咽裡的不捨,小小的身子緊緊貼在李承澤的臉側,軟乎乎的臉頰蹭了蹭他的淚痕,奶聲奶氣地、口齒不清地喚了一聲:
“哥……哥……”
那兩個字含含糊糊,卻重重砸在太子心口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