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忍不住,眼淚簌簌地往下落,他緊緊抱住懷裡這個正懵懂信賴著他的小人兒,怎麼也不肯鬆手。
首到二寶終於撐不住睏意,小腦袋一歪,沉沉睡了過去,呼吸變得綿長而均勻,太子才肯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回搖籃裡。
他站在搖籃邊,低頭看了很久,指腹輕輕蹭了蹭二寶的臉頰,這才紅著眼眶,轉身離開了梧桐院。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睿親王府,登上馬車後,沉默了許久,才啞聲吩咐貼身侍衛:
“明日一早,便替二寶造勢。要告訴全天下人,睿親王的長子李澈,雖不滿一歲,卻天生聰慧,小小年紀便知心疼父母、護著姐弟,不懼危險也要跟在爹孃身邊。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二寶不是被父母推出去的棄子,他是有擔當的神童。”
侍衛躬身應是,不敢多言。
果然,不過一日之間,京城大街小巷便傳遍了一則佳話:
睿親王的長子李澈,不滿週歲便顯露非凡心性,知疼知熱,會護著姐姐與弟弟妹妹,更在父母面臨危難之際,主動挺身而出,願隨行左右。
茶館裡說書先生拍案而起,繪聲繪色地講著“睿王幼子護雙親”的故事;
市井婦人抱著自家孩子,嘖嘖感嘆:
“瞧瞧人家二寶,那般小的年紀便有如此擔當,真不愧是昭華公主與睿親王的孩子!”
人人都贊二寶天性純善、聰慧孝順,都說李淵與謝扶盈後繼有人,這孩子將來必定繼承父母的衣缽,成為大周的中流砥柱。
謝扶盈與李淵聽聞這些傳言,便知是太子在背後為二寶造勢。
兩人相視一笑,只當是承澤心疼弟弟,想替他掙個好名聲,便未曾放在心上。
緊接著,謝扶盈將聞訊趕來探望的孃家親眷一一安撫妥當,好言好語送走了滿臉擔憂的爹孃、哥嫂們。
她剛送走長輩們,連茶都還沒來得及喝上一口,周景瑜便火急火燎地闖了進來。
他眼底烏青濃重,顯然又是一夜未眠,衣袖上還沾著幾點墨漬與金屬碎屑。
他也不行禮,徑首走到謝扶盈面前,從袖中取出一支銀鎏金雕花髮簪,簪頭精巧地打作含苞待放的芍藥模樣,花苞層疊,細看之下竟還有細密的紋路藏在其中。
他將簪子遞到謝扶盈手中,語氣急促卻條理分明:
“這是我新研出的藏簪槍。旋開花苞,內藏細短槍管;
拔下簪子,扣動隱藏的小型擊發機關,便可射出一枚鉛彈。
平時插在髮髻間,旁人都只當是尋常首飾,看不出端倪。”
他頓了頓,又如實補充道:“缺點是隻能單發,打完需重新裝填火帽與鉛彈,射程近,不能超過五米,遠了便失了準頭與力道;
簪身纖細,握在手裡略滑,近距離一擊之後便再無二次反擊之力。
不過聊勝於無,你拿著,貼身藏著,緊要關頭或許能保一命。”
謝扶盈接過那支冰涼的銀簪,抬眼望向周景瑜那副憔悴卻認真的模樣,鄭重地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