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高翠蘭，想起那個家。他不在家，高翠蘭一個人怎麼過？她身體不好，還有高血壓，萬一出了什麼事，誰管她？
他又想起張陽那張臉。
要不是那個王八蛋，他能落到這步田地？
他咬了咬牙，在心裡罵了一句：張陽，你個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可他只敢在心裡罵。
......
醫院。
許大茂躺在病床上，臉色慘白，嘴唇發青，眼睛半睜半閉的，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他的褲襠那塊包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上滲著血，暗紅色的，看著瘮人。床頭掛著吊瓶，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答滴答的，在安靜的病房裡聽得清清楚楚。
高翠蘭站在床邊，臉上的表情又心疼又為難。她是被傻柱託來的——傻柱在拘留所裡託人帶話出來，讓她來找許大茂，求他出個諒解書，好讓法院從輕判決。
她旁邊站著二大媽、三大媽，還有幾個院裡的老太太，一個個臉上帶著那種“我們都是好心人”的表情。
高翠蘭開口了，聲音又輕又軟，跟哄小孩似的。
“大茂啊，你感覺怎麼樣？還疼不疼？”
許大茂沒說話，眼睛還是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高翠蘭嘆了口氣，“大茂，我知道你心裡苦。可事情己經發生了，咱們得往前看。柱子他……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喝了酒，一時衝動。你看在咱們街坊鄰居這麼多年的份上，能不能……能不能出個諒解書？讓法院判輕點。柱子他還年輕，要是判個十年八年的，他這輩子就完了。”
許大茂的眼珠子動了一下，慢慢地轉過頭，看著高翠蘭。
那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諒解書？”
他的聲音又啞又澀，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高翠蘭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可她還是硬著頭皮說：“大茂，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可柱子他……他也是可憐人。他爹跑了，他一個人拉扯妹妹長大，吃了多少苦，你是知道的。他這回是一時糊塗，不是故意的。你要是出了諒解書，法院判個三五年，他出來還能重新做人。你要是不出，判個十年八年的，他這輩子就完了。”
許大茂盯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他完了？我特麼的也完了！”
他的聲音突然高了起來，像是什麼東西炸開了，“你知不知道，老子這輩子都廢了！蛋都裂了！以後別說生孩子，連正常的夫妻生活都做不到了！你讓我出諒解書？我諒解他？誰諒解我？”
高翠蘭被他吼得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白了。
二大媽站在旁邊，趕緊打圓場，“大茂，你別激動。你傷還沒好，別動氣。一大媽也是好意，她是替柱子求情，不是逼你。你要是實在不願意，那就算了，算了。”
許大茂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著高翠蘭那張臉，又看了看二大媽、三大媽那些臉，心裡頭的火蹭蹭往上冒。
“你們一個個的，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們知道我這輩子有多苦嗎？我許大茂，三代單傳，我爹就我一個兒子。現在好了，蛋都裂了，許家絕戶了！你們讓我出諒解書？我出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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