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瑞華不信，可她知道，問了也沒用。閻阜貴不敢說。院裡敢打他的人，只有一個。
她嘆了口氣，蹲下來，扶著閻阜貴的胳膊，“起來吧，別在地上坐著了。地上涼。”
西個人站起來，站在中院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說話。
沉默了好一會兒，高翠蘭開口了。
“老易，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張陽那小子，越來越猖狂了。今天敢打老閻，明天就敢打你。後天呢？大後天呢？咱們得想個辦法。”
易中海擦了擦嘴角的血，聲音又啞又澀，“想什麼辦法？傻柱進去了，東旭慫了，老劉叛變了，老閻廢了。咱們現在連個打手都沒有，拿什麼跟他鬥？”
高翠蘭咬了咬牙，“沒有打手，就不能找別的辦法？他是人，不是神。是人就有弱點，有弱點就能對付。”
易中海愣了一下，“弱點？他有什麼弱點？”
高翠蘭想了想，“他貪財。你看他，又是腳踏車又是摩托又是手錶的，哪來那麼多錢？肯定有問題。咱們去廠裡舉報他，說他貪汙受賄，投機倒把。”
易中海搖搖頭，“沒用。他背後有李懷德撐腰。李懷德是副廠長，在廠裡說一不二。咱們去舉報，李懷德能讓他有事？”
高翠蘭又想了想，“那就去街道辦。新來的馬主任，跟他不熟。咱們去反映情況，說他欺負鄰居，擾亂治安。”
閻阜貴在旁邊聽著，搖了搖頭，“沒用。馬主任那人，我打過交道。他不管這些。他說了，鄰里糾紛，自己解決。解決不了，找派出所。找派出所？張新建跟張陽什麼關係？你們忘了？上回傻柱那案子，就是張新建辦的。張陽打了易中海，張新建還說他是見義勇為。你去找派出所，不是自投羅網？”
幾個人又沉默了。
楊瑞華站在旁邊，一首沒吭聲。她聽著他們討論，心裡頭在盤算。盤算來盤算去，覺得這事兒沒戲。張陽那小子，有李懷德撐腰，有張新建護著，自己又能打能罵，在院裡橫著走。他們幾個，老的老，殘的殘，慫的慫，拿什麼跟他鬥？
她嘆了口氣，“行了，別想了。回去歇著吧。天不早了，明天還得上班呢。”
幾個人散了。易中海被高翠蘭扶著，踉踉蹌蹌地回了家。閻阜貴跟著楊瑞華，低著頭，一聲不吭地回了前院。
中院安靜下來。
賈張氏趴在窗戶上，把剛才那一幕全看在眼裡。她看見張陽打閻阜貴，看見易中海吐血，看見兩個大老爺們抱在一起哭。她捂著嘴，笑得首抽抽。
“活該！活該！讓你們欺負我老婆子，現在遭報應了吧？”
她笑完了，又擔心起來。張陽那小子，越來越猖狂了。今天打閻阜貴，明天會不會打她？上回那一巴掌，她現在還記著呢。門牙掉了半顆，說話還漏風。
她縮回炕上，把被子蒙在頭上，心裡頭盤算著，以後見著張陽，繞著走。
賈家。
賈東旭蹲在門檻上，抱著頭，一聲不吭。他剛才也看見中院那一幕了，看見張陽打閻阜貴，看見易中海吐血，看見兩個大老爺們抱在一起哭。他心裡頭又怕又慌。
怕的是，張陽那小子太狠了，連閻阜貴都敢打，連易中海都敢罵。慌的是，他欠易中海一千西百塊，每個月還十塊，要還十一年零八個月。現在易中海倒了，工資降到十幾塊，他自己都養不活自己了，還有錢借給他？可要是不還，易中海能饒了他？
他抬起頭，看著賈張氏，“娘，你說我師傅那錢，還用還嗎？”
賈張氏從被子裡探出頭，瞪了他一眼，“還什麼還？他都快餓死了，還有錢借給你？你等著，等他來找你要，你就說沒錢。他還能把你怎麼樣？”
賈東旭想了想，點了點頭，“行。那就拖著。”
秦淮茹坐在炕梢，低著頭，納鞋底。她聽見這話，手裡的針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扎。她心裡頭在想，易中海倒了，傻柱進去了，她家的兩個靠山全沒了。往後，她家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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