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看著他那樣兒，嘆了口氣，從兜裡掏出幾塊錢，遞給他。
“拿著，買點吃的，找個地方住。別偷了，下次被人抓住，就沒這麼好運了。”
棒梗接過錢，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他走出那個院子，走出簋街，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走著走著，他看見一個賣包子的攤子，熱氣騰騰的，香味首往鼻子裡鑽。他嚥了口唾沫，走過去，買了一個包子，站在路邊吃。
包子不大，兩口就吃完了。他吃完了，又買了一個，又吃完了。連吃了三個，肚子還是餓。他摸了摸兜裡，錢不多了，得省著花。
他在街上找了一個橋洞，鑽進去，蹲在牆角，縮成一團。夜裡冷，風從橋洞裡灌進來，吹得他渾身發抖。他把棉襖裹緊了些，可棉襖太薄，擋不住風。
他蹲在那兒，想著家裡的炕，想著奶奶做的窩頭，想著媽媽納的鞋底。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被一陣腳步聲吵醒。睜開眼睛一看，幾個半大小子站在橋洞外頭，正盯著他看。打頭的那個，十五六歲，瘦高個，滿臉橫肉，嘴裡叼著一根菸，歪著頭看他。
“小子，哪兒來的？”
棒梗縮在牆角，不敢說話。
那少年走進來，蹲在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偷東西出來的？”
棒梗點了點頭。
那少年笑了，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行，跟哥走吧。哥帶你發財。”
棒梗看著他，心裡頭又怕又動心。發財？他想起攤主說過的話——“偷也偷點值錢的東西”。幾碗剩菜不值錢，可要是偷點值錢的呢？手錶、腳踏車、現金，那才叫偷。
他站起來，跟著那少年走了。
那少年把他帶到一處破房子裡，裡頭蹲著幾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有的在抽菸，有的在打牌，有的在睡覺。少年指了指牆角，“蹲那兒，等活兒。”
棒梗蹲下來，看著那些人。他們有的比他大，有的比他小，可眼神都一樣——又冷又狠，跟狼崽子似的。
他蹲在那兒，心裡頭又怕又期待。
怕的是，這幫人不好惹。期待的是，跟著他們，也許真能發財。
他等了半天，那少年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今晚有個活兒。簋街那邊，有個黑市，晚上開市。咱們去摸幾把，摸到了，分你一份。”
棒梗點了點頭，“行。”
晚上，那少年帶著他，還有幾個半大小子，摸到了簋街。黑市己經開了，人來人往，熱鬧得很。那少年指著一個賣布的攤子，“那兒，看見沒有？那個攤主，今天進了不少貨，兜裡肯定有錢。你們幾個，從後頭摸上去，搶了就跑。”
棒梗嚥了口唾沫，跟著那幾個半大小子，從後頭摸上去。他們剛走到攤子後頭，那攤主就發現了，大喊一聲，“抓賊！”
棒梗轉身就跑，跑得飛快。可他跑了兩步，就被人拽住了。一隻大手抓住他的後脖領子，把他提了起來。
“小王八蛋，偷到老子頭上來了？”
棒梗掙扎著，腳在空中亂蹬。他扭頭一看，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站在他身後，滿臉橫肉，手裡拿著一根木棍。
那男人舉起木棍，對準棒梗的腦袋，狠狠砸下去。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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