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坐在炕沿上，把煙掐滅了，往外頭看了一眼。劉海中家的燈還亮著，可窗戶上糊著紙，什麼都看不見。
劉海中那個官迷，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大兒子劉光齊。技術員，在廠裡受領導器重，眼看著就要提幹了。現在好了，強姦罪，十年。別說提幹，連命都保不住了。
劉海中從法院回來以後，把自己關在屋裡，誰都不見。他老伴哭了一天一夜，哭得嗓子都啞了。劉光天和劉光福蹲在門口，低著頭，一聲不吭。這倆小子，平時被他爹打得跟孫子似的，心裡頭恨得要死，可這會兒也不敢說什麼。
“劉海中這下可栽了。”
張陽往炕上一躺，盯著天花板。這事兒，明擺著是易中海出的主意。那老東西，心真黑。他恨劉海中叛變，恨劉海中不跟他一條心，就教賈家這麼搞。借刀殺人，一箭雙鵰。劉光齊進去了，劉海中痛不欲生，院裡就沒人跟他爭了。賈家報了仇，也不會再鬧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第二天一早，張陽起來的時候，天還沒亮透。他洗漱完，推著腳踏車往外走。經過中院的時候，劉海中家的門還關著，窗簾拉著，一點動靜都沒有。賈家的門也關著，可裡頭傳來賈張氏的說話聲，又低又狠，像是在跟誰商量什麼事兒。
他沒理，推著車走了。
到了廠裡，張陽先去採購科轉了一圈。幾個辦事員己經來了，正在打掃衛生。他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坐下來，翻開桌上的檔案。
正看著呢，門被敲響了。
“進來。”
劉海中站在門口，穿著一身舊工裝，臉上的表情又頹又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他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低著頭，好半天沒說話。
張陽看著他，“劉師傅，有事兒？”
劉海中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張科長，我……我想求你個事兒。”
張陽靠在椅背上，掏出煙來點上一根，“你說。”
劉海中的聲音又啞又澀，“光齊的事兒，您也知道了。他……他是被冤枉的。是賈家設的局，是秦淮茹勾引他的。您認識的人多，能不能……能不能幫他說句話？找個好律師，上訴？”
張陽吸了口煙，慢慢吐出來，“劉師傅，法院都判了，上訴有什麼用？再說了，你兒子褲襠那玩意兒可不是冤枉的。他要是管住自己，不上鉤，能出這事兒？”
劉海中的臉漲紅了，“張科長，光齊他不是那種人。他……他是一時糊塗。是秦淮茹那個賤人勾引他的！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她在地窖裡等我兒子，一見面就抱住他——”
張陽擺擺手，打斷他，“劉師傅，你跟我說這些沒用。我不是法官，也不是律師。你找錯人了。”
劉海中的眼淚下來了，他擦了擦，站起來，“張科長，我知道您跟李廠長關係好。您幫我說句話，讓李廠長跟法院打個招呼，從輕判決也行啊。十年，光齊他……他受不了啊。”
張陽看著他，嘆了口氣，“劉師傅，不是我不幫你。這事兒，誰也幫不了。你兒子犯的是強姦罪，這年頭，強姦罪有多重你不是不知道。別說李廠長，就是趙將軍來了，也救不了他。”
劉海中的腿一軟，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捂著臉，哭得渾身發抖。
張陽看著他那樣兒，心裡頭也有點不是滋味。劉海中這人，雖然官迷，雖然蠢，雖然天天打兒子，可他畢竟是個當爹的。兒子出了這種事，他能不心疼？
可心疼歸心疼，他幫不了。也不想幫。劉光齊那小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他要是不上鉤，能出這事兒？
“劉師傅，你回去吧。別想那麼多了。好好上班，別把自己也搭進去。”
劉海中站起來，擦了擦眼淚，轉身走了。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張陽一眼，那眼神又絕望又恨。
“張科長，這事兒……是不是易中海出的主意？”
張陽愣了一下，然後搖搖頭，“我不知道。你自己琢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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