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利笑了，撲進他懷裡。
張陽摟著她，心裡頭在想，何雨水還在西郊等著他，婁曉娥還在香江等著他。他該怎麼辦？他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個月後，張陽收到了婁曉娥從香江寄來的信。
信上寫著：“張陽，聽說你結婚了。恭喜你。我和念京都很好，你別擔心。我打算留在香江不回來了。這兒挺好的，沒人知道我的過去，沒人罵我是資本家的小姐。念京會叫爸爸了，等他再大點，我帶他回去看你。你保重身體，別太累了。曉娥。”
張陽把信看了好幾遍，心裡頭又酸又澀。婁曉娥不回來了，她要在香江紮根了。她帶著他的兒子，在那邊過日子。他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他給婁曉娥回了信：“曉娥，你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念京。我這邊挺好的，你別擔心。等我有空了，我去看你們。”
他把信寄出去，站在門口，看著遠處的天，站了好一會兒。
何雨水在西郊生了個女兒，取名張念京——她不知道婁曉娥的兒子也叫這個名字。她沒讀過什麼書，覺得“念京”好聽，就用了。張陽收到訊息，趕過去看她們。何雨水躺在炕上，臉白得跟紙似的，懷裡抱著個小小的嬰兒。
“張陽大哥，你看，是個女兒。”
張陽接過孩子，看了看，小小的，紅紅的，皺巴巴的，跟個猴子似的。他笑了，“像你，好看。”
何雨水也笑了，那笑容又滿足又幸福。
張陽在西郊住了兩天，照顧何雨水和孩子。他把黑土地裡的雞蛋、豬肉、白麵饅頭拿出來，給何雨水補身子。何雨水吃得臉蛋圓了，氣色好了，奶水也足了。
孩子一天天長大，白白胖胖的，笑起來兩個酒窩，像何雨水。
張陽看著她們，心裡頭又暖又酸。
他有家了。雖然這個家不完整，雖然這個家見不得光，可他有家了。
他得好好活著，為了她們。
日子一天一天過，轉眼就到了1966年。
張陽的副科長當了三年，工作幹得不錯，領導很滿意。謝國良在黨委會上提過幾次，說張陽同志年輕有為，可以再往上提一提。李懷德也幫他說話，說他能辦事，會辦事，不怕事，是個好苗子。
可張陽心裡清楚，他的仕途也就這樣了。他背後有趙將軍不假，可趙將軍是軍界的，管不了地方。廠裡的書記謝國良雖然欣賞他，可謝國良也快退了。李懷德倒是還能幹幾年，可李懷德是副廠長，說了不算。
他得想辦法，往上爬。可怎麼爬？他沒有背景，沒有關係，沒有靠山。他有的，只是系統，只是黑土地，只是那些見不得光的物資。
他想了想，覺得還是得穩一點。別冒進，別出錯，別給人留把柄。
西郊那邊，何雨水一個人帶著孩子，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張陽隔三差五去看她們，送糧食、送肉、送雞蛋、送錢。何雨水每次看見他，都高興得跟過年似的。
“張陽大哥，你來了！”
張陽把東西放下，接過孩子，抱在懷裡，逗她玩。孩子咯咯地笑，小手抓著他的手指頭，不肯鬆開。
何雨水站在旁邊，看著他們，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張陽大哥，你……你會不會不要我們？”
張陽看著她，嘆了口氣，“雨水，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會。孩子是我的，我不會不管。你好好帶著她，別想那麼多。”
何雨水點了點頭，擦了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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