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別姬》！
這可不是“經典”兩個字能概括的。這是華語電影的最高峰之一，是唯一一部拿下戛納金棕櫚獎的華語片。哥哥張國榮演的程蝶衣，讓多少人哭得死去活來。
他強忍著激動：“爸，那個片子什麼時候拍？”
“不知道，還在弄本子吧。你問這個幹嘛？”
“我想看。”
父親笑了：“拍出來讓你看。好片子多著呢，夠你看到長大的。”
騎車騎了一段，父親忽然放慢了速度。
“小澈，爸問你個事。”
林澈心裡一緊：“什麼事？”
“你長大了，真想幹電影這行？”
林澈沉默了一下，點點頭。
父親嘆了口氣：“這行不好乾。你看看你張爺爺，幹了一輩子，最後讓人攆走。你再看看張藝謀，拍《紅高粱》的時候多風光，現在也有人罵他，說他拍《秦俑情》是墮落，是向錢看。”
林澈聽著，沒說話。
“爸不是不讓你幹。爸是想讓你知道，幹這行，得扛得住罵，受得了委屈。你今天被人捧，明天就可能被人踩。你今天拍的東西有人說好，明天拍的東西就有人罵爛。你受得了這個嗎？”
林澈想了想：“爸，那你說，張藝謀現在拍的《大紅燈籠高高掛》，是好片子還是爛片子？”
“還沒拍呢，誰知道。”
“那等拍出來再看唄。要是好看，就看。要是不好看，就不看。罵他幹嘛？”
父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孩子，倒想得開。”
林澈沒再說話。
他心裡想的是：張藝謀後來的片子，有好的，也有一般的。但他始終在拍，始終在嘗試，始終沒停下來。這才是最重要的。
電影這行，不怕被人罵，就怕不拍了。
回到衚衕口，天已經黑透了。
父親停好車，抱著林澈往家走。路過老張家那棟筒子樓時，林澈往上看了一眼。
老張家的窗戶黑著。
“張爺爺呢？”林澈問。
父親回道：“搬走了。他閨女接他去外地了，說是那邊有房子。”
林澈沉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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