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接通的時候，林澈剛看完中影傳真過來的合作協議。
那頭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她沒有說話，林澈也沒急著開口。兩人就這麼沉默了幾秒，像是隔著電話線在較勁。
“新聞我看了。”她終於出了聲，聲音聽不出喜怒，“女主角定了，一個沒聽說過的新人。”
林澈放下手裡的筆，靠進椅背裡。
從陸徵離開到現在不到二十四小時，訊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圈子。他手機上幾十個未接來電，光是四小花旦經紀人的問候簡訊就收了二十多條。娛樂記者們更是瘋了，堵在公司樓下的。打探北影廠宿舍的。翻他垃圾桶的——什麼招都用上了。
“你怎麼想的？”她問道。
林澈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麼——不是因為沒選她，而是因為選得太突然，太不合常理。
“投資方的人。”林澈沒有隱瞞，“兩千萬，換一個女主角。”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兩千萬......”她重複著這個數字，語氣有些複雜，“難怪了。那些人爭破頭，爭的是名氣。人家直接花錢買，買的是機會。”
林澈沒接話。
她又笑了笑，笑得有點自嘲：“我要是也有個這樣的背景，當年拍你的車44，是不是還得給你錢？”
林澈被她逗樂了：“你不一樣。你是憑本事。”
“這話我愛聽。”範的聲音終於輕鬆了一些，“行了，我就問問，沒別的事。不忙的時候記得想我。”
掛了電話，林澈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輕輕撥出一口氣。
但聰明人畢竟是少數。
下午三點，《颶風營救》女主角人選的訊息被《中國電影報》獨家披露，整個娛樂圈徹底炸了鍋。
“景恬？誰啊？”
“北舞附中的學生？十四歲？開什麼玩笑！”
“四小花旦爭了那麼久，讓一個初中生截胡了？”
“這裡頭絕對有貓膩，肯定有背景！”
辦公室裡，林澈的助理小周拿著平板電腦，一條一條念著網上的評論。唸到“黑幕”“潛規則”這些詞的時候，她偷偷抬頭瞄了林澈一眼，見老闆神色如常，才繼續念下去。
“行了。”林澈打斷她，“別唸了。外面什麼反應？”
小周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很亂。幾個大花的粉絲已經在微博上開罵了，說您......說您......
“說什麼？”
“說您崇洋媚外，回國第一件事就是抱資本的大腿。”小周說完趕緊低下頭。
林澈樂了：“這話倒也沒說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樓下的街道上，幾個拿著相機的年輕人正在來回溜達，時不時抬頭往上看——不用猜，肯定是娛樂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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